翌日清晨，梧桐廟。
天得像塊還沒洗乾淨的抹布，灰濛濛的在頭頂，讓人不上氣。
幾架鬼子的轟炸機跟那煩人的蒼蠅似的，在頭頂上嗡嗡，時不時拉個俯衝，扔下幾坨“鐵疙瘩”。
“轟隆——！”
炸聲震得耳生疼，地上的土都被翻了好幾遍，焦黑的混著暗紅的跡，看著就讓人反胃。
陳司令靠在一截斷牆後面，手裡攥著把駁殼槍，槍把子上全是膩膩的。
也不知道是鬼子的，還是他自己的。
他那筆的軍裝，現在早就看不出原本的了，被土和糊了一團殼，稍微一就往下掉渣。
“軍座……”
參謀長黃安貓著腰，從旁邊的戰壕裡爬了過來，一臉的灰土。
“右翼……右翼沒守住。”
黃安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含了口沙子，“一團長帶著剩下的幾十個弟兄，跟鬼子拼刺刀，全……全代了。”
陳司令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這結果，他心裡早就有數。
從昨天晚上打到現在，整整八個小時，這幫弟兄們愣是沒閤眼，也沒喝上一口水。
一開始對面也就是西千多鬼子，大家夥兒咬咬牙還能頂一頂。
可這幫小鬼子不講武德啊，到了後半夜，那是玩了命地增兵。
坦克、裝甲車、重炮，一腦地往上招呼。
到現在，包圍圈外的鬼子說也有上萬號人，還是那種武裝到牙齒的機械化部隊。
29軍這點家底，那是打一點一點，現在滿打滿算，能氣的也就剩下一千來號人了。
這仗，打了死局。
“援軍呢？”
陳司令吐了口帶的唾沫，問了一句廢話。
黃安苦笑了一聲，那表比哭還難看。
“電報發得手都快斷了，回過來的就倆字——等待。”
“等個屁啊！”
黃安一拳砸在泥地上，眼圈瞬間紅了，“友軍連個影兒都沒有，咱們這是被賣了！”
“軍座，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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