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的道上,兩匹快馬捲起一陣黃塵。
林野勒住韁繩,著懷中那枚藏匿的丹丸傳來的異樣。
那東西就像是一顆微的、尚未停止跳的心臟,似乎愈發滾燙。
林野下意識地按了按口。
作為一名穿越前天天和打道的法醫,林野不信鬼神,只信解剖刀下的客觀事實。
不敢吞,怕重金屬中毒;也不捨得扔,畢竟是師父留下的唯一念想。
如今能做的,只有想辦法弄清楚。
“林姑娘,前面就是青虛山了。”
旁傳來一聲沉穩的提醒,打斷了林野的思緒。
說話的是盧平,大理寺卿蘇宴最得力的手下。
這位材魁梧、長相周正的漢子此刻正揹著林野那沉甸甸的勘驗箱,目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林木。
林野順著他的視線去,只見遠山嵐繚繞間,一座巍峨的道觀若若現,硃紅的山門在蒼翠古柏的掩映下,著一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莊嚴與抑。
那便是號稱“大舜第一煉丹手”青松道長的駐錫之地——青虛觀。
這趟行程,說來還得謝的頂頭上司蘇宴。
回想起三天前在蘇宴簽押房裡的場景,林野角不勾起一抹笑意。
那天,大理寺的簽押房一如既往地瀰漫著淡淡的龍腦香氣,那是蘇宴為了制周圍“濁氣”特意薰染的。
案几上,卷宗堆疊得整整齊齊,連邊角都對齊得令人髮指。
“蘇大人,蘇卿,蘇老闆——”林野雙手撐在案几邊緣,整個人像條蛆似的往前拱,“你就批我幾天假吧。最近京城太平得連個狗的案子都沒有,我在驗房都要長蘑菇了。”
正在批閱公文的蘇宴作一頓,修長的手指微微收,筆尖懸停在紙面上。
他沒有抬頭,只是那雙清逸的眉眼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微微後仰,似乎在無聲地抗議林野靠得太近,侵犯了他的潔癖結界。
“站直。”蘇宴的聲音清冽如碎玉,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冠不整,何統。”
林野低頭看了看自己,工作服穿得好好的,就是袖口沾了一點早晨吃包子留下的湯
——天知道蘇宴那雙如鷹隼般的眼睛是怎麼隔著三尺遠看見的。
“我這是為了科學獻。”林野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袖口,當然湯已經乾了,功讓蘇宴的眉頭鎖得更了。
“我要去青虛觀。聽說那兒的青松道長是煉丹界的泰斗,我手頭有個寶貝,非得請他掌掌眼不可。”
“你是說你師父留給你的那東西吧?”
蘇宴終於放下了筆,從袖中取出一塊雪白的帕,輕輕拭著並沒有灰塵的手指。
他抬眸看向林野,那眼神中帶著三分嫌棄,卻又藏著七分無奈的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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