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宋時安表面上為了給程靜姝治病散盡家財,做足了痴種的姿態,可實際上呢?”
蘇宴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的端倪,子微微前傾:“願聞其詳。”
“蘇大人您尚未娶妻,怕是不懂這婦人後宅的苦楚。”錢夫人嘆了口氣。
“程靜姝那子骨,本來就因為早年了寒,底子虛弱。可嫁進宋家這短短三年裡,您可知小產過幾次?”
蘇宴目一凝。
“三次!”
錢夫人出三手指,語氣加重,“頭一胎沒保住也就罷了,可宋時安本不顧及子尚未養好,沒隔幾個月便讓又懷上了。”
“這人懷胎,那是過鬼門關,掏空的是自己的氣。接連三次小產,生生把一個好端端的人熬了如今這副下不了床的活死人模樣!”
錢夫人冷哼一聲:“若是真心護妻子,又怎會把當生育的工,如此不顧死活?他宋時安要的,不過是一個能給他生下嫡子、傳宗接代的件罷了。
“如今件壞了,他倒是藉著照顧病妻的名頭,在尚書大人那裡博了個重重義的好名聲,一路加進爵!”
蘇宴靜靜地聽著,修長的手指在紅木椅子的扶手上無意識地輕輕叩擊。
原來如此。
一個為了前途和名聲可以榨乾妻子最後一點價值的男人,絕不可能因為“突然”心力瘁而選擇自戕。
“多謝錢夫人直言。”蘇宴站起,了沒有一褶皺的袖口。
他現在可以百分之百確定,宋時安的死,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謀殺。
只不過……程靜姝會單純因為丈夫利用自己而起殺心嗎?
另一邊,常樂坊外的回春堂藥鋪。
“掌櫃的,我再問最後一遍。”
林野單手撐在藥鋪的紅木櫃臺上,微微俯。
那張英氣人的臉上沒有一表,但那隻撐著櫃檯的手卻在暗暗發力。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那塊厚實堅的紅木面板,竟在掌心之下生生按出了一個淺坑,周圍甚至崩開了幾道細小的裂紋。
胖掌櫃嚇得滿臉直哆嗦,原本想用行規,保一類敷衍過去的話,全都咽回了肚子裡。
這位穿著大理寺服的評事,看著瘦瘦高高的,怎麼力氣比坊口的殺豬匠還大?
“大……大人息怒!小人說,小人全說!”
林野收回手,若無其事地拍了拍掌心的木屑,語氣恢復了法醫查案時的專業與冷峻:
“第一,宋時安有沒有在你們這裡買過一種甜膩刺鼻的助眠香?”
“沒有!絕對沒有!”掌櫃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咱們回春堂只賣正經藥材,那種西域傳來的、加了七八糟香料的邪門玩意兒,咱們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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