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宴這番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著讓人膽寒的殺機。
他之所以用扇子擋住臉,本不是為了耍威風,純粹是因為他那病理級的潔癖犯了。
眼前這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捕快,滿油膩的酸臭汗味,加上方才大呼小時裡噴出的難聞氣味,在蘇宴眼裡,簡直是汙穢至極,多聞一口都覺得生理反胃!
“大、大人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罪該萬死!”
石大力聽著那句“找杜知府”,只覺得五雷轟頂。
得罪了這位煞星,別說他這皮保不住,連項上人頭怕是都要搬家。
石大力額頭上的冷汗如瀑布般滾落,隨後雙眼一翻,竟是直接被活活嚇得暈死在了滿是灰塵的泥地裡。
看著癱倒在爛泥裡、滿頭大汗的石大力,林野撇了撇。
這頭大耳的捕快也不知是真被嚇暈了,還是藉著裝暈來逃避這丟人現眼的爛攤子。
但不管怎麼說,有大理寺卿這尊“活閻王”的招牌鎮著,這京城的地頭蛇今天是徹底翻不起風浪了。
“走吧。”
蘇宴淡淡地掃了一眼地上的石大力,嫌棄地用摺扇掩著口鼻,連多說一個字的興致都沒有,轉便踩著乾淨的青石板路向外走去。
林野和盧平趕跟上。
回客棧的路上,氣氛有些安靜。
林野走在蘇宴後,一路上低眉順眼,兩手指百無聊賴地絞著角。
心裡直打鼓,腦子裡已經預演了八百遍蘇宴用他那套嚴苛的規矩來訓斥的說辭。
畢竟,今天不僅私自暴了份,還差點在地方府的地盤上引發鬥毆,怎麼看都犯了這位大爺的職場大忌。
正當林野琢磨著該怎麼用筆寫文言文的檢討書時,走在前面的蘇宴突然停下了腳步。
林野一個沒剎住,差點撞上他那拔的後背。
“老闆,我錯了!”林野條件反般地舉起雙手,認錯要快,捱打要立正。
“我今天確實衝了點,不該當街跟地方衙門起衝突,不該……”
“之後凡是要逞英雄,得先知會我一聲。”
蘇宴轉過,打斷了的滔滔不絕。
林野愣住了。
抬起頭,卻發現蘇宴那雙向來深不可測的眼眸裡,並沒有預期的責怪與不耐煩,反而藏著一不易察覺的擔憂。
“這不是……偶然上了嘛。”
林野了鼻子,聲音小了下去,“我是看著他們草菅人命,一時氣不過……”
蘇宴看著那副有些委屈又有點不服氣的模樣,無奈地在心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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