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天生生著一副笑,眼角微微上挑,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
五緻到了極點,皮白皙如玉,你甚至完全看不出他的真實年齡——說他二十出頭也像,但眼神中的滄桑和穩重,又像是四十多歲的人士。
更要命的是,這男人一齣現,一極其濃郁、卻並不刺鼻的百花異香便如海浪般撲面而來,瞬間將京深秋的蕭瑟氣味驅散得一乾二淨。
林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這……該不會是哪家秦樓楚館跑出來的頭牌孔雀吧?
“這位……公子。”林野雙手抱,像一堵牆似的卡在門口,上下打量著他,“這裡是京縣衙,不是什麼風月場所,您是不是走錯門了?”
花袍男子也不惱,他微微歪了歪頭,那雙帶著笑意的桃花眼在林野上饒有興致地轉了一圈,隨後慢條斯理地從懷中出一塊金閃閃的牌子,在林野眼前晃了晃。
“小丫頭眼生得很啊。我不找縣令,”男子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清脆悅耳,“我找蘇宴。”
林野定睛一看,那金牌上赫然刻著繁的“大理寺”三個威嚴的大字。
林野愣住了。
大理寺的人?
在大理寺爬滾打了大半年,天天跟在蘇宴屁後面辦案,大理寺上上下下連看門的大黃狗都認識,怎麼從來沒見過這號花枝招展的人?
而且,這人居然敢直呼蘇宴的大名?要知道,就連那些皇親國戚見了這個活閻王,也得客客氣氣地一聲“蘇卿”啊。
“你到底是誰?拿個假牌子就想見我們卿大人?”林野狐疑地盯著他。
就在林野卡在門口準備手的時候,院子裡傳來了腳步聲。
蘇宴原本在書房核對卷宗,聽見門口有爭執聲,便走出來瞧瞧。
當他的視線越過林野的肩膀,與門口那個渾散發著花香、笑得一臉燦爛的男人四目相對時,蘇宴那萬年不變的清冷麵容上,罕見地閃過了一錯愕。
蘇宴快步上前,甚至顧不上掏出帕去掩蓋那過於濃烈的花香。
他極其鄭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冠,隨後在林野見鬼一樣的目中,雙手疊,深深地行了一個極古法規格的下屬禮。
“下蘇宴,不知大人駕臨京,有失遠迎。”蘇宴的聲音沉穩而恭敬,“參見大理寺卿。”
大……大理寺卿?!
林野覺得自己的天靈蓋彷彿被五雷轟頂,直接劈了個外焦裡。
蘇宴那雷厲風行、連王侯將相都不放在眼裡的做派,讓潛意識裡一直以為蘇宴就是大理寺的“一把手”。
竟然完全忽略了,在大舜朝的制裡,卿只是副職,真正的正四品上、掌管天下刑獄的最高領導,是大理寺卿!
眼前這個穿得像只開屏孔雀、香得能燻死蚊子的花男……竟然是蘇宴的頂頭上司?
那豈不是就是林野的……大大上司?!
“哎呀,阿宴你還是這麼守規矩,快免禮快免禮。”
花男笑眯眯地揮了揮手,隨後目戲謔地落在了僵一座石雕的林野上。
林野反應極快,“撲通”一聲,一個極其標準的九十度大鞠躬就砸了下去,腰彎得恨不得折斷,頭更是低得快埋進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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