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百合凝神香依然嫋嫋升起,但蘇宴的臉卻在一瞬間沉谷底,彷彿被千年寒冰封凍。
煞丹的力量固然罕見,可是,如果有一個像“風波樓”這樣規模龐大、行蹤詭秘的犯罪團伙,不惜在全國範圍大肆殺人獻祭,只為了專門搜尋或煉製這顆丹丸……
莫非這丹丸背後,還藏著連他都不曾知曉的、足以顛覆朝野的驚天秘?
蘇宴那雙深邃的眼眸死死鎖住江枕書:“江大人的意思是,林野若是將這東西留在上,會有命之憂?”
“沒錯。”
江枕書收起了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啪”地一聲合攏了手中的象牙摺扇,正道:
“這世上沒有不風的牆。風波樓的惡犬一旦嗅到了煞丹的氣味,定會像跗骨之蛆一般窮追不捨。”
“以那個小丫頭的手,縱然有你蘇卿護著,也難保萬無一失。”
江枕書微微傾,低了聲音,丟擲了自己的籌碼:
“阿宴,我有個提議。你讓將這顆丹藥出來,由我玄夜司暗中護送,直接移到宮裡的皇家秘庫。”
“那裡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絕不會有人敢打秘庫的主意。除非,他們是不想要九族了,活膩了趕著去投胎。”
聽到“皇家秘庫”四個字,蘇宴的瞳孔猛地瑟了一下。
大舜朝的皇家秘庫,那可不是尋常的藏寶閣。
那是一座建在皇城地下極深的戰爭堡壘,裡面機關重重,步步殺機。
傳聞中,秘庫的甬道里佈滿了見封的毒氣、吹斷髮的連弩,甚至連腳下的青石板都暗藏著能瞬間將人融化白骨的強酸機關。
當年為了修建和完善這座秘庫,大舜朝甚至將匠人和工人滅口,以絕後患。
如今,整個大舜朝,知曉秘庫路線和機關解法的人,加起來一共只有十二名重臣和心腹宦。
而且這十二人,每人只掌握其中一個極其細微的步驟,甚至每個月的朔之日,秘庫的機關排列都會進行重新打更新,以此來絕對防範部人員私相串通。
可以說,在大舜朝建國這百餘年來,莫說是個人,便是一隻蒼蠅飛進去,也絕不可能活著把東西帶出來。
秘庫從未發生過任何竊功的事件。
可是……
蘇宴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泛白。
這煞丹固然邪門,但它居然珍貴到了足以驚聖駕,甚至有資格被放那座只有存放傳國玉璽和鎮國神的皇家秘庫中?!
蘇宴的心中非但沒有到輕鬆,反而生出了更加濃重的猜忌。
他從來不憚以最壞的惡意去揣測人心,尤其是那座紅牆金瓦的深宮裡的那群人。
他嚴重懷疑,宮裡也有某個位高權重的人,早就盯上了這顆能夠“長生”的煞丹!
江枕書為皇帝的耳目,今日這番看似好意的提議,究竟是出於保護林野,還是在替宮裡的那位主子“收網”?
“江大人的好意,下心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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