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宮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君韶淵指尖挑開枕套的封口,將枕芯出來,只輕輕一抖,一枚繡著白寒梅的青緞香囊,便順著錦緞落,正正落在明黃的龍褥上。
他撿起那枚香囊。
料子是去年江南進貢的煙羅,手,他記得當時見這料子襯姝窈,隨手賞了兩匹。
香囊上的梅針腳歪歪扭扭,花瓣都走了形,絕不是尚繡坊的手藝,
定是熬了好幾個深夜,就著燭火笨手笨腳繡出來的,指腹不定被針紮了多個小口。
指尖著封口輕輕掀開,裡面沒有珠玉碎飾,只有一枚平日裡帶的。調了安神草藥的香餅——
原本該是清淺的梅花香,此刻已被他枕頭裡用的龍涎香浸得的,連邊緣都沾了幾他枕上落的。雪白的狐裘絨絮。
全是他上的氣息,被安安靜靜收在這小小的香囊裡,藏著怯生生的念想。
君韶淵握著香囊的指節微微泛白,結極輕地滾了一下。
瞬間就懂了。
不敢說,不敢讓任何人知道,連這點微不足道的念想,都要趁著他不在,地來取。
偏偏遇上換床褥,香囊被收走,撲了個空。
他幾乎能想象出當時的樣子:
鼻尖冒著急出來的細汗,慌得指尖都在抖,既怕香囊被旁人翻出來,毀了名聲,連累他被非議;
更怕這點上不得檯面的小心思被他撞破,怕他覺得不懂規矩。心思齷齪,連唯一的靠山都要嫌。
所以連他的午膳邀約都不敢應,只敢躲在枕星殿裡,咬著掉眼淚。
帝王心裡漫上來麻麻的疼,像溫水裹著刺,又酸又。
是他沒給夠底氣。
是他守著君臣叔侄的分寸,讓連找他要一點安全,都要這麼。戰戰兢兢。
同時他心裡暖烘烘甜的,像是吃了。
原來的安穩。的念想。夜裡能睡個安穩覺的底氣,早就全拴在了他上。
之前寧願嫁給沈卓,都不肯留在他邊,他以為對他只是小孩子對長輩的依賴。
如今這枚香囊擺在眼前,他才知道,對他有多離不開。
君韶淵將香囊收進襟側,著心口放好,走出後殿。
對德安吩咐道:
“第一,膳房備好的午膳,全送到枕星殿去,必須是滾熱的,涼了一分,膳房所有人全換。
第二,浣局管乾清宮床褥的太監,打二十板子,貶去北五所灑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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