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還橫眉立目的嬤嬤們,僵如木偶,下一刻便齊齊“噗通”跪地,額頭青磚,大氣也不敢。
三位王妃臉煞白,方才的厲褪得乾淨,慌忙斂誥命袍的褶皺,對著殿門方向屈膝叩拜——
縱使是皇室宗親。皇帝的皇叔母,君為臣綱的規矩終是大過天,在九五之尊面前,半分站姿也不敢有。
君韶淵踏殿。
朝服未換,明黃龍袍上的十二章紋泛著森然冷,周裹挾著凜冽威。
墨髮以紫金九龍冠束得整整齊齊,狹長目淡淡掃過殿狼藉,眼底漫起一層淬了冰的戾氣,比暴怒更令人膽寒——
是一種掌控一切。卻被人了逆鱗的平靜瘋魔。
大步走到姝窈側,骨節分明的手輕抬,拂開鬢邊被扯的碎髮,指腹過泛白的臉頰。
聲音褪去寒意,只剩哄的,
“窈窈,可傷著了?老實跟皇叔說,別怕。”
姝窈鼻尖一酸,方才強撐的鎮定瞬間潰不軍,
像只了驚的小貓,往他懷裡了,抬起發的左手,腕間一道淺紅抓痕,細聲細氣的哽咽裡裹著糯的哭腔,
“皇叔......們扯我......手腕疼......”
那道淺淺的紅痕落在君韶淵眼裡,卻無比刺目。
他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裡怕化了的小姑娘,竟被人傷這樣。
“來人。大膽刁奴,闖闈,對郡主無狀,目無君上,全部拖出去,杖斃。”
“陛下饒命啊!”嬤嬤們連連磕頭求饒,“奴才們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懿旨!是慈寧宮的人!求陛下開恩!”
榮王妃強撐著底氣,膝行半步求:
“陛下!這些人乃慈寧宮差遣,縱有過錯,也該由太后娘娘置,您這般......恐落人口實啊。”
“哦?”
君韶淵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笑意未達眼底,
“王妃怕是忘了這天下是誰的天下。”
榮王妃間的辯解堵在舌尖,半句也不敢再多說,只能重新伏跪在地。
侍衛們架起嬤嬤們,拖出殿外。
君韶淵掌心覆在姝窈纖細的腰肢上,將扶到羅漢榻上坐定。
他順勢坐在側,寬大的龍袍襬鋪展開來,恰好將的子裹在自己的影裡。
姝窈靠在榻邊,鼻尖縈繞著龍涎香,恍惚間像回到了八年前——
那時,八歲,他是十六歲的年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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