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修得不錯,很有你的風格。”林佳樹低頭看碗裡糯的山藥百合粥,聲音很低。
程暄明也跟著他看了看周圍,對這句話不置可否,他的視線一直落在林佳樹的手上。
“水杯在這邊,你手背腫了,我去找東西幫你敷一下,順便拿溫計過來。”程暄明說著轉,不等林佳樹回答就離開了。
常年寄人籬下養的敏,讓林佳樹能清晰地讀懂空氣中的尷尬和疏離,他意識到昨晚那些模糊片段也許是真的。
面前可口的粥對此刻的林佳樹來說毫無吸引力,他喝了幾口溫水,靠著床的皮質床頭,慢慢陷了沈思。
客臥的門一關,程暄明的腳步就急促了起來,他走進廚房,雙手撐著島臺,皺眉頭看著那鍋熱氣騰騰的粥。
他原本準備端著粥進去把林佳樹醒,如果林佳樹不提昨晚發生的事,他就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如果提了就聽他解釋,無論如何,程暄明都有信心心平氣和的面對林佳樹,面得理昨晚的荒唐事件。
但猝不及防的對視擊破了他所有的預想。
林佳樹無辜且驚慌的表如同一枚直擊心臟的子彈,那一剎那他幾乎失去了組織語言的能力,只能靠著本能一字一句的回答簡單的問題。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只清晰地意識到此刻自己的慌、糾結和心緒不寧絕對不正常。
程暄明不恐同,做他們這一行的,同雙不在數,他一直秉持著尊重和理解個人取向的原則,覺得這種事是個人私事,不該被人置喙,也不應該特殊對待。
明確這一點,程暄明的思路慢慢清晰了起來。
拿著用巾包裹的冰塊和溫度計回到客臥,程暄明已經恢覆了往常的鎮靜,他先走到窗邊,“唰”地一聲拉開窗簾。
雪後的城市銀裝素裹,天地間一片純淨,林佳樹沒忍住遠遠向窗外看了一眼,隔著玻璃都能嗅到雪的冷清。
溫度計被程暄明遞給林佳樹,他問:“自己來還是我幫你?”
原本忐忑不安的林佳樹聽到他的詢問更加張,但下一秒,程暄明的手背自然地落在了他的額頭。
林佳樹沒忍住抬頭看他低垂的眼眸。
短暫但親暱的接如同投枯草的火種,頃刻間擴大了林佳樹心底原本就抑制不住的貪念,徹底引燃了他的理智。
他放開握的巾,冰冷的手扣住程暄明的手腕,沒有用很大的力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向下一拉。
林佳樹閉上眼睛,在程暄明乾燥溫暖的掌心,近乎虔誠地用瓣輕輕吻了吻。
隨後,他睜開眼睛,坦然地仰著程暄明。
“程先生……”
手上一空,林佳樹的心也隨之墜谷底。
他在程暄明的眼中看到了從未見過的冷酷和漠然,但稍縱即逝,快得讓林佳樹幾乎以為是錯覺。
“你真是,”緘默許久,低沈,帶著一喑啞的聲音從林佳樹頭頂傳來,聽不清出緒,“燒得不輕。”
輕飄飄的嘆息讓林佳樹的心上也開始落雪。
沒有想象中的暴跳如雷,也沒有排斥和指責,只有一種近乎無奈的否定,反倒更讓林佳樹到無地自容。
但他不會道歉,也不會找藉口去飾太平,他不覺得自己這樣做是錯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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