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2 山藥百合粥
42 山藥百合粥
寒來得急，凌晨兩點，皚皚白雪將城市徹底覆蓋。
老式煤爐上的水燒得“咕嘟咕嘟”響，小診所裡很安靜，除了燒水聲，程暄明還能聽到老式電燈細微的嗡鳴聲，他拎著熱水壺來到衛生間，塞好塑膠塞，把水倒進洗手池，又把變涼的巾緩緩浸熱水。
洗手檯前的牆壁上掛了塊玻璃當鏡子，水汽在熱水傾瀉的瞬間鋪滿了鏡面，程暄明用手試了試水溫，發現還很燙，便百無聊賴地站在一旁等水溫降下來。
熒燈昏暗的線從斜上方打下，他隨手揩了一下鏡子上的水汽，不經意間瞥到自己的下頜有一小塊影。
溼手指蹭了蹭，那塊兒乾的，再看手指，帶了點兒鐵鏽。
意識到那是什麼，程暄明呼吸驟然一滯，隨後深吸了一口氣。
那種心臟麻的覺又在翻湧，而且比抱著林佳樹時更加強烈，一下一下，隨著他的心跳震，擴散到全。
他勸自己冷靜，想和過往參加招標或重要會議前在衛生間的鏡子前整理思路一樣，趁林佳樹還在睡著，在鏡子前整理好當前狀況，但不知是太過勞累還是其他原因，他本冷靜不下來。
程暄明想問林佳樹幾個月不見怎麼折騰這樣，還想問他把自己當了誰，又想問和帶的吻是怎麼意思，想到最後，他只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林佳樹認錯人了。
沒錯，這些天為了打司，林佳樹應該見了不親戚，也許把自己認了堂哥……
按照自己的邏輯想通了這些，程暄明的心又回了原位，他再次試了試水溫。
嗯，這次剛好合適。
林佳樹純粹是被熱醒的，他夢見自己前世是一隻森林裡自由馳騁的小豬，最後被四腳朝天地捆在柴火上烤。
他從下就是火的噩夢掙出來，睜眼，視線逐漸清晰，先看到的是上厚重的被子，再是陌生的天花板，不太通氣的鼻間縈繞著小診所特有的味道。
林佳樹本能地了手，床邊垂下來的明管也晃了晃，刺痛讓他後知後覺自己是在輸。
是誰送自己來的……依然渾疼痛的林佳樹重新閉上眼睛，開始回憶自己昏迷前發生的事，他記得自己接了通電話，好像是……
在腦海中搜索到那個名字的一瞬，某些做夢一般模糊的場景碎片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林佳樹猛地睜開眼睛，瞳孔收，心臟突突直跳。
不會吧，怎麼會做那種夢，也太過分了。
他額頭的汗更了——這次是冷汗。
聽到不遠傳來腳步聲，林佳樹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他覺有人靠近，用溫熱的巾作極緩地了他臉上的汗，又用手探了探溫度。
手掌乾燥溫暖，令人貪，讓林佳樹不由自主地想向那隻手靠近，而就是在靠近掌心的短短的幾秒，他聽到了一聲帶笑的嘆息：“怎麼跟照照一樣……”
才不一樣。林佳樹昏昏沈沈地想，他怎麼會和他兒一樣，他明明懷揣著那種……不能明說的心思。
林佳樹不由地蹙起了眉頭，程暄明以為他做了噩夢，便像以往照顧兒那樣，將手放在被子上輕輕拍了起來。
手掌帶來的有規律的穿過厚重的被子，傳到林佳樹上已經變得微弱，林佳樹意識到程暄明做了什麼，眼眶漸漸發熱，他想到了兒時媽媽的輕拍，想到爸爸為了哄生病的他買回家的黃桃罐頭，想到爺爺怕他著涼，暴雨夜起夜關窗後，重回被窩帶來的泥土腥味……
那些好的畫面恍若隔世，每次輕拍落下，記憶愈發清晰，又被倦意帶走，林佳樹徹底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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