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孤鴻毫無預兆地開了口，“阿茶。”
“嗯？”
“等茶肆蓋好了，咱們親吧。”
阿茶怔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我現在這個樣子，實在是配不上你……可是……可是我想名正言順地陪著你。”
阿茶垂著頭沉默許久，指尖微微攥，心跳得厲害。過了好一會兒，阿茶才慢慢抬眼向他，“你胡說八道什麼。”
月照在沈孤鴻的眼睛裡，眼睛亮亮的，和年輕時候一樣。他看著，手上的水都忘了，神虔誠又拘謹，眼底滿是忐忑與熱切的期待。
垂著眼，心下翻來覆去、百般思量，一面是滿心歡喜，一面又怯忐忑，一時拿不定主意。
沈孤鴻又開了口，“當然，茶兒，你若不答應，我也一定不會勉強你。”
“沈孤鴻，你知道我等了你多年？”阿茶終於開了口。
“三十三年。”
“三十三年，我從沒想過還能再見到你。你回來了，又走了，又回來了。這回你要是再走……”“這回打死也不走了。”沈孤鴻出手，握住的手。
阿茶又垂下頭，過了片刻，才緩緩抬眸，眉眼間盡是溫。看著沈孤鴻，輕輕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沈孤鴻一時又驚又喜，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然後，他地將擁懷中，滿心都是失而覆得的珍重。
過了許久，阿茶出手，給他了眼淚，“哭什麼，傻瓜。”
沈孤鴻握住的手，在臉上，笑了。
小花抬起頭，衝他們“喵”了一下。
定了日子，二人便開始著手發喜糖和喜帖。小芸自告勇，把這個差事攬了去。
老周第一個前來道喜。一進門，他就開始嚷嚷：“哎呀呀，我前些日子說什麼來著？我說什麼來著？你們倆還真讓我給說著了！”
顧晏也改了稱呼，對沈孤鴻說：“沈叔，以後你就是我姐夫了。”
阿茶看著他們，哭笑不得。
有一天，顧晏拎來了好些菜，說要提前準備定親儀式。老周把老婆子也拉來了，街坊鄰居們聽說了，也都過來湊熱鬧。
包子鋪的小張送來兩籠包子，隔壁的大嬸還端來了一盆燉，賣豆腐的老李頭也拎了幾塊豆腐來。
阿茶和沈孤鴻在院子裡擺了張大桌子，大家圍坐著，熱熱鬧鬧吃了一頓飯。
夜裡，人都散了，院子裡安靜下來。
阿茶收拾著碗筷，沈孤鴻在旁邊幫忙。小花蹲在井沿上，著爪子，看著他們。
“阿茶，我今天高興。這輩子，頭一回這麼高興。”
月如水，靜靜地灑在兩人上，也灑在院子裡的枝枝葉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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