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嫁料子也是顧晏送來的。
那天傍晚，他抱著一匹最新式樣的綢緞進門，累得氣吁吁。
綢緞被他用布包著，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一層一層解開後，出裡頭大紅的底子。布料中的暗紋若若現，是吉祥的纏枝花樣。
“阿姐，你看！這是我託人從江南帶來的，正經的雲錦。瞧，這紅多正！你，得很！”
阿茶走過去，手了。果然，這料子質地細、澤溫潤，手順糯，“是上等好料，難為你費心。”
“為阿姐的事，我開心。”顧晏興地說：“阿姐，你看上頭繡山茶花好不好？我認識個繡娘，手藝好得很，我讓給你繡，滿襟的，肯定好看。”
繡山茶嗎？阿茶想到了母親生前留下的那塊帕子，心裡生出些酸。看著那匹紅綢，用手指在綢面上反覆挲了好幾下。
顧晏還以為不滿意，略有些張地說：“啊姐，你要是不喜歡這個，我再去換。還有別的，桃紅的、玫紅的，都有……”
“不用。”阿茶笑笑，“這個很好。就按你說的，繡山茶。”
顧晏這才鬆了口氣，咧笑了。
沈孤鴻從後院進來，看見桌上的紅綢，也慨道：“好料子。”
顧晏得意了：“那可不，我挑了好幾家才挑中的。”
“茶兒穿紅最是好看，以前在山上時……”
沈孤鴻頓了頓，怕阿茶的心事，沒再繼續說下去。
夜裡，阿茶又做了一個夢——
夢到自己和師父下山趕集，正好遇到鎮上的新娘子出嫁。那新娘子穿著紅嫁，坐在花轎裡，蓋頭遮著臉，只出一點點下。跟在花轎後頭跑了半條街，就想看看那嫁長什麼樣。
師父在邊上笑著，問：“你想穿？”
搖頭說不想。師父笑了，說：“孩子哪有不喜歡嫁的，等你嫁人的時候，師父給你置辦最好的。保證讓我的小阿茶的。”
阿茶醒來時，枕間微涼，天已矇矇亮。
約莫正午時分，繡娘上門了。
是個五十來歲的婦人，姓方，據說年輕時在蘇州學過繡藝，手藝相當了得。量了阿茶的尺寸，又問了要繡的花樣，便攤開布料，用餅在上面勾勾畫畫。
“山茶花，繡滿襟，領口袖口也要綴幾朵小的。”方繡娘一邊畫一邊說，“花要用紅絨線，葉子用深綠淺綠搭配，繡出來才鮮活。袖口這兒，再繡幾隻蝴蝶，討個‘蝶花’的彩頭，好不好？”
阿茶笑著說“好”。
方繡娘畫完了，收了餅，抬頭看著阿茶，慨道：“大妹子，你這段好，穿什麼都好看。等嫁做好了，保準把你家那位看呆。”
阿茶笑著低了頭，耳微微發燙。
小芸在一旁聽見了，笑得直不起腰，拉著方繡娘問東問西，什麼花樣好看，什麼針法最時興，問個沒完。方繡娘也十分耐心地一一給講解。
接下來的日子，小院裡天天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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