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繡娘把嫁抖開，舉起來給大家看。滿襟的山茶花，繡得活靈活現，層層疊疊在一起，熱熱鬧鬧的。袖口上幾隻蝴蝶，翅膀撲閃著，像是要從裳上飛起來。
阿茶看著那件嫁，半天沒。
方繡娘催：“快去試試，哪兒不合適我還能改。”
小芸拉著阿茶進了裡屋，七手八腳幫換上。嫁穿在上，沈甸甸的，料子溜溜的，著子，涼的。小芸繞著轉了好幾圈，這兒扯扯，那兒拉拉，裡唸唸有詞。
“婆婆，你轉個我看看。嗯，腰這兒正好。袖子長短也合適。領口，領口我幫你整整……”
阿茶任擺弄，自己只顧低頭看著這一紅。
這一切是真的嗎？心裡想。
小芸的聲音，把拉回了現實，“婆婆，你真好看。”
阿茶不好意思地說：“都是老太婆了，好看什麼。”
小芸不依：“好看就是好看，跟年紀有什麼關係？爺爺看見，肯定眼睛都直了。”
阿茶穿著嫁走到鏡子前，仔細看了一會兒。
門被推開了。沈孤鴻站在門口。
他顯然是聽說了訊息，特意過來的。可真的站在門口，看見穿著嫁的阿茶，他卻楞住了，站在那兒一不，連話都不會說了。
小芸捂著笑，拉著方繡娘避了出去。
屋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他看著，從上到下，從下到上，看了很久很久。
阿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開目，說：“看夠了沒？”
沈孤鴻說：“沒夠。”
阿茶瞪了他一眼，轉過去。
他說：“阿茶，你比年輕時候還好看。”
他走到邊，出手，輕輕了鬢邊的發。
“阿茶，你知道我等這一刻，等了多久嗎？小時候，我把山茶花在你鬢角的時候，我就在想，什麼時候可以把你娶回家。太好了，這一天，終於被我等來了……”
阿茶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沈孤鴻趕忙出手去，一邊淚一邊說：“好好的，怎麼哭起來了？”
阿茶把臉埋在他口，悶悶地說：“你招的。”
沈孤鴻笑了：“好，我招的，我招的。”
小花不知什麼時候溜進來了，蹲在門口，仰著頭看著他們。看了一會兒，它低下頭，了爪子，開始洗臉。
從窗戶照進來，把鮮紅的嫁照得更加璀璨。嫁上，蝴蝶依偎在山茶花旁，俏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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