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因嘉興帝一直重病臥榻,正宮商皇后憂及過甚生了心疾,一直告假在宮外養病,因爾金冊金寶和執掌六宮之權,便落在了皇貴妃王氏的手中,亦是當今太子生母。
首座上的皇貴妃,頭戴冠,著紅緞金袍,氣度遠比右手邊的魏貴妃,更顯權威霸氣。
皇貴妃左邊坐著一位保養細膩的婦,姿態端莊,容秀麗,自然是敬妃,再往是個年貌不過三十,容素淡,坐姿散漫,風采傲人,氣勢略顯英的華服子,瞧著皮白皙頗有澤,應當是膝下無子的依嬪了,最後在依次排列而下的年輕婦,應是後宮排的上位份的嬪妃。
“快,快上前來,”魏貴妃抬手招呼著正在行禮的雁歲枝,眉花眼笑道:“適才皇貴妃姐姐聽聞你歸京,說想見見。快,給皇貴妃仔細瞧瞧。”
皇貴妃抬眸定定地瞧著緩步上前,在對方行禮間隙,細細地打量了好幾眼,才出聲道:“早聽聞,雁氏家主清秀絕俗,商才絕鼎,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雁家主快請起。”
雁歲枝淺淡一笑,聲音虛弱,恭敬地回道:“貴妃娘娘抬了,草民不過承父輩餘蔭,做些餬口營生,當不起如此盛譽。”
彼時,魏貴妃下側依嬪,姿纖細,容貌極有冷傲倔強之氣,一雙冷眸炯炯有神,神氣外無半分斂,見著破格召見的雁歲枝,目頓變,直視著人道:“江南雁氏商會,怎的本宮從未聽說過?敢問公子,祖上在朝任何職?如今又做的什麼營生?莫不是...些上不得檯面的生意吧?”
此言一齣,殿氣氛霎時凝滯,魏貴妃臉微變,正要開口圓場。
卻見雁歲枝姿態愈發謙卑,聲音溫和:“回娘娘,家父雁伯年,曾任巡鹽史,為清正,不幸早逝。家母一介流,為育草民,不得已從事商賈賤業,幸得陛下隆恩,貴妃娘娘垂憐,方得苟全溫飽。娘娘久居深宮,不識民間商號,實屬正常。”
“雁歲枝?哦——就是江湖傳言,錢多得能砸死人的雁家主?”依嬪端著茶盞,緩緩地撥了撥茶蓋,裡將名字唸了一念,隨後冷眼一瞧這個不惹眼的人,笑道:“魏貴妃,適才幾位姐妹們說起選妻一事,今日幾位姐妹來,該不會就是想為這位雁家主選妻吧?”
魏貴妃神略帶哀,看著雁歲枝道:“雁夫人在世時,與本宮匪淺。如今二老故去,獨留雁公子一人,本宮實在放心不下。近來時常夢見雁老夫人託付......便想著,為擇一位良配,也好二老在天之靈,雁家主覺得如何?”
雁歲枝從容不迫,坦然一笑,回道:“貴妃娘娘慈心,草民銘五。況在下念慕京都繁華,若能長留京中,自是極好,一切......但憑娘娘做主。”
“哦真是念慕京都繁華嗎?”依嬪神淡然,一不,也不知突問此話何意,只是隨意丟出一句半信半疑的話後,就沒再繼續追問了。
反而一旁皇貴妃,眸深深地看著雁歲枝,也未問選妻旁言,招呼著宮趕奉茶,雁歲枝因著是外男份,問過安後自不能久留,魏玉淳與抬手行了個告別禮,就雙雙退了出去。
屋裡貴妃圍坐著,說起一些家常閒話,談的極是開心愉悅。
二人退出殿後,神才微微放鬆,出了宮殿的外門。
雁歲枝垂下眼,選妻的戲已經唱出去了,接下來就看這潭水,能攪多渾。
一旁魏玉淳神有些急,跺了跺腳,開口道:“皇姑母怎能在那種場合提選妻之事?這下好了,皇貴妃回去後,定會派兄長來探你口風!早知今日這般陣仗,該讓你告病才是!”
惹得更多人注意才好,這正是想要的結果。
雁歲枝看著真心焦灼模樣,心頭微暖,邊走邊道:“這有什麼苦惱的?小國公若是來問你了,你就說我歸京的確是為選妻,至於選妻要求就說不知道,全憑我自己做主就行了。”
“皇宮遠比江湖行商兇險!”魏玉淳談了兩口氣,道:“你可知道剛才首座上的人是誰?”
雁歲枝眸微凝,似在回想,道:“皇后娘娘告病假多年,深居簡出,這後宮裡能執掌金冊金寶,份禮遇在魏貴妃之上,又僅次皇后的人,當然是協掌六宮的王氏皇貴妃了。”
“對,不僅是皇貴妃,還有另外一個份,你知道是什麼嗎?”
“當朝東宮太子的生母,王氏親族算是大明朝堂勢力,僅次於太后戚氏的最大顯貴士族吧......”
“對啊,你也知道皇貴妃的勢力,你想想看,你祖父與你父親本是舊巡鹽史,加之你現在統管的雁氏商行,乃是大明位列矛頭的大商會,此等厚頂實力無異於一把金鑰匙......”
“魏貴妃剛才說完後,皇貴妃沒繼續追問,說明本沒有此意啦......”
“我看不一定,剛才雖然無言,但即便如此,畢竟還是太后在後宮最大勁敵,雁氏商會在雁老夫人在世時,便已經遍佈了外邦國,說是富可敵國也不無誇張,如此厚載財力足夠讓人塵驚歎了。皇貴妃是何等人,會放過一把送到眼跟前的金鑰匙才怪。今皇貴妃聽得你要選妻,只怕要把整個京城的貴來,三兩對地給你挑!到那時候,你沒中意的,也會強行賜婚!”
“說的有道理啊,”雁歲枝低眸想了須臾,點了點頭,道:“是有點麻煩,算啦,如果皇貴妃真派小國公來打探,你就直言告訴小國公,其實雁氏商會現在欠了一屁的債,我之所以選妻呢,實是為了補商會窟窿的。說不定皇貴妃聽後,避我都來不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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