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
翌日,廷朝會,皇上收到了皇貴妃遞上來的摺子,因著皇貴妃閉門足於後宮中,這些日子,太子孜孜勤修書德,知皇貴妃親族犯的過錯,特赦解了皇貴妃足,可自由出。
再是甄氏遷出冷宮移居漱玉宮,晉甄氏為安嬪,聽得此訊息,皇貴妃氣得是七竅生煙,立即以思兒生病,召太子前來探自己,兩母子在寢宮對安嬪突然賜封之事,到十分氣憤。
殿,熏籠裡,燃著龍涎香,氣氛躁。
皇貴妃柳眉倒豎,猛地將手中茶盞摔在地上,碎聲刺耳。
眉眼間,盡是戾氣,聲音尖利,憤怒道:“解了足?呵......陛下真是好算計!這才幾天?啊?幾天!關本宮這些時日,怕是早就盤算著怎麼抬舉那個賤人了!安嬪?甄容懿也配得上這個‘安’字!一個冷宮裡爬出來的罪婦!”
猛地轉,直指垂手侍立一旁,那面惶恐的太子。
“你看看!這就是你心心念唸的好父皇!前腳剛安你說要勤修德政,後腳就迫不及待地把那對母子捧上天!他眼裡可還有你這個太子?!”
太子被皇貴妃的怒氣,嚇得後退半步,囁嚅道:“母妃息怒!父皇......父皇或許只是念及舊,才給安嬪一個名分,以示......”
不等他說完,皇貴妃幾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的讓太子吃痛,皺眉道:“舊?你父皇眼裡只有他的權衡利弊!什麼舊?那都是藉口!你當陛下是那等心慈手之人嗎?他這是在做給滿朝文武看!做給天下人看!他是在告訴所有人,太子並非不可替代,是急著找人來制衡我們呢!”
鬆開手,神煩躁地在殿來回踱步,裾曳地,道:“去冷宮閒步?偏偏就遇上甄氏發瘋?這種鬼話騙得了誰!分明是早有預謀!”
太子惴惴不安,道:“那......那依母妃之見,我們該如何應對?甄氏這一封嬪,八弟他......”
皇貴妃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強下翻湧的怒火,眼神鷙,道:“慌什麼!一個在冷宮關了十幾年的瘋婆子,子早就垮了,能不能熬過這個春天都難說!一個戴罪之毫無基的廢皇子,就算回來,又能掀起多大風浪?陛下此舉,不過是警告我們,別太得意忘形!”
走到太子面前,語氣森然道:“眼下最重要的是穩住!你給本宮記住,在你父皇面前,要更加恭順勤勉,理政務更要小心謹慎,絕不可流出半分不滿!讓陛下看到你的穩重與能力。至於那個安嬪......哼病秧子一個,本宮倒要看看,能病到幾時!”
殿燭火晃,映著皇貴妃狠厲面容,及太子惶不安眼神,殿氣氛,格外抑。
按理說就算晉升安嬪,應是該李玨恢覆皇子份之後,甄氏為母親才會連帶嘉賞的,但被皇帝陛下這麼一弄,六宮妃嬪滿是疑,也猜不皇帝陛下,好端端地怎麼會突然走去冷宮,一時之間誰也琢磨不陛下用意。
在陛下這兩道旨意中,最失利打擊的人,當然是太后老人家了,甄氏被褫奪封號多年,突然賜封嬪難免會引起六宮注意。
畢竟安嬪是舊皇后,曾皇上極其寵,雖因過失被褫奪過份,但膝下生有皇嫡子,加之被皇上賜罪忽視這麼多年,都能重得嬪位封號不人重視都不行。
但比起安嬪,六宮當中更多妃嬪還是站在皇貴妃這邊的,皇上這麼快就解了皇貴妃足,相信皇貴妃親族迴歸朝堂是遲早的事,所以在皇貴妃和安嬪之間,大部分人選擇了湧向皇貴妃的寢宮。
只有數尚未選擇站隊,且家族在朝堂上存在較低的妃嬪,前來給安嬪送賀儀,心中預先覺察李玨這次從災地回來,一定會得到很大賞賜,從而前來好。
別宮雖有心來祝賀,但安嬪一移漱玉宮,就生了一場小病,太醫來把脈診治,說是子骨在寒之地待得太久,以及膳食起居較之前大有不同,故而導致不適應。
不知是這病來的突然,還是安嬪子真變的弱質,但總歸來說是來的及時,藉著這場小病,安嬪誰也沒見,前來祝賀的妃嬪都只在門口,禮節的關懷問了幾句。
花園的清亭下,太后閉目盤坐在團上,手中緩緩撥著茶盞。
心腹老嬤嬤悄步走近,在側低語良久。
太后撥茶盞的手指,頓了一下,隨即恢覆如常,眸清明銳利,不見毫昏聵,道:“皇帝這一手,倒是出乎哀家的意料,既敲打了氣焰囂張的皇貴妃,又全了他念舊的名聲,還順手給了那對母子一個名分......一石三鳥,玩得越發嫻了。”
老嬤嬤躬低語道:“太后說的是,只是六宮如今議論紛紛,大多還是往皇貴妃宮中走,安嬪那邊......稱病不出,倒是清淨。”
太后冷笑一聲,道:“清淨?甄容懿若是甘於清淨之人,當年也就不會坐上後位了,在錦衛詔獄磋磨了十幾年,再烈的子也該磨平了。皇帝選在此時給位份,無非是看李玨在災區還算得力,給點甜頭,讓他更死心塌地賣命罷了。帝王心,無非權衡二字。”
老嬤嬤道:“那......咱們是否要做些安排?安嬪畢竟曾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