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夜雪》帝心(2)

作者:歲慈·2個月前

太后抬手打斷,目深邃道:“不必,此時一不如一靜。皇帝既然抬了出來,自然會有人比我們更著急。甄氏稱病,是聰明之舉,這是在避風頭,不想為眾矢之的。哀家倒是要看看,這病,要養到何時。傳話下去,讓底下的人都給哀家安分些,這個時候,誰敢擅自去漱玉宮招惹是非,或是去皇貴妃那裡煽風點火,別怪哀家不留面!”

老嬤嬤道:“是,奴婢明白,那......八殿下那邊?”

太后聲音平淡道:“李玨......是個明白人,他知道什麼該爭,什麼不該爭。眼下,辦好災區的差事,比什麼都重要。至於以後,就看他們母子二人的野心是何......”

約莫過了幾日,待安嬪病好時,前去給太后請安,六宮主人才瞧見影,常年幽使得上,遠沒有了剛宮時桀然驁氣,整個人氣貌瘦病弱無力,也變得清冷寡言,簡直讓人覺得戴鐐銬久了,神說話似有些不太正常。

加之剛遷出冷宮,就生了一場病,皇上之所以會賜封嬪位,是在閒步時看見了安嬪發瘋,甚至有人猜測,安嬪病弱氣數不多,念及舊皇上才賜封為安嬪的,自此一見,也沒有多人把放在眼裡。

燈火通明,嘉興帝正伏案批閱奏章,硃筆時而停頓,時而疾書。

高要悄無聲息地為他換上一杯參茶,垂手侍立一旁。

嘉興帝頭也未抬,聲音平靜,問道:“各宮......都有什麼反應?”

高要微微躬,語氣恭謹道:“回陛下,皇貴妃娘娘解後,六宮多是前往探,關懷備至。安嬪娘娘那邊因著病未愈,各宮賀儀都只在宮門外謝恩,未曾叨擾,太后娘娘......安康,一切如常。”

嘉興帝筆下未停,角卻牽了一下,道:“如常?朕這位母后,怕是心裡正盤算著朕這步棋的用意呢。”

說罷,他放下硃筆,拿起另一份奏摺,是關於災區錢糧調撥的,繼續道:“都說朕是念及舊,才給了甄氏一個名分。高要,你跟了朕這麼多年,你覺得呢?”

高要頭垂得更低,臉上是萬年不變的恭順表,道:“陛下聖心燭照,乾坤獨斷,老奴愚鈍,豈敢妄測天意。只是......安嬪娘娘畢竟曾母儀天下,八殿下如今又在災區為陛下盡心辦事,夙興夜寐......”

嘉興帝打斷他,目從奏摺上抬起,落在跳躍的燭火上,語氣欣,道:“是啊,玨兒這孩子,倒是沈得住氣。朕給了他母親名分,他那邊卻毫無靜,依舊按部就班地理災務,與戶部商討稅制,並未因此而有半分驕矜之。”

他站起,踱到窗前,著窗外沈沈的夜,道:“這份定力,倒是比他那個沈不住氣的哥哥強些。”

高要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將微涼的茶撤下,重新換上一杯熱的。

嘉興帝轉過,目銳利地看向高要,道:“朕給了他甜頭,是賞他差事辦得不錯,也是告訴他,只要用心為朝廷辦事,該有的,朕不會吝嗇。但若以為憑此就能一步登天,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這朝堂,這後宮,就像一盤棋,每顆棋子,都要明白自己的位置。”

高要躬道:“陛下深謀遠慮,八殿下經此磨難,想必更知分寸,懂得陛下的苦心。”

嘉興帝重新坐回案前,拿起那份關於互市的奏摺,沈片刻道:“傳朕口諭,安嬪既不適,讓好生將養,六宮請安之事,暫免。一應用度,按嬪位份例供給,不得怠慢。再告訴太醫院,用心診治,需要什麼藥材,儘管去取。”

高要:“老奴遵旨,那......皇貴妃娘娘那邊?”

嘉興帝揮了揮手,語氣略顯疲憊,道:“既然解了足,也該安分些了。太子近日功課如何?讓他明日來見朕。”

高要:“是。”

這邊,李玨還在災地,過傅賜鳶護衛傳來的訊息,得知自己母妃賜封為嬪了,雖然有些出乎意料,但與朝臣員接時,所表現出來的態度卻依舊一副不知道表

他知道,真正的較量,不在這一時一刻的虛名與封賞,而在於能否抓住眼前的機會,在這片災地上,做出實實在在的政績,建立起屬於自己的,無人可以輕易撼基。

京城的暗流洶湧,他暫時無力也無心過多手,眼下,將父皇代的差事辦好,將雁歲枝規劃的策略一步步落到實,才是最重要的籌碼。

依著前些日子,他與雁歲枝談及關於農耕改種桑業,在災地與戶部員進一步協談稅制的問題。

他深知將農耕改種桑業是一項很艱鉅的事,在沒有完整實施計劃和完善各方面稅制的況下,他暫時還不打算將此提議上奏陛下。

所以一直嚴格按照雁歲枝所提出的建議,深瞭解朝廷歷年農耕政策,跟雁歲枝所舉薦的人進行磨合結,聽取更多人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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