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夜雪》借力(1)

作者:歲慈·2個月前

借力

這邊,雁氏府邸,暮漸沈。

門扉輕啟,率先映眼簾的,赫然是道影。

傅賜鳶負手立於門前,目遠遠投來,與對視的剎那,眼底掠過只有彼此才懂的深意。

然而令雁歲枝微微一怔的,是隨其後步書房的另一人。

那人手拿著原本該在傅賜鳶手裡的《鴻雁秋圖》,正垂首端詳地觀賞了起來,渾然未覺室二人錯目,看畫之人正是新封的楚王李玨。

“適才我去你寢屋取這畫卷封存,”傅賜鳶率先開口,聲音平穩,儼然一副不的姿態,道:“不巧殿下繞路途經窗外,見我在此,便進來一觀。一時失手,險些將這畫卷摔壞了。”

李玨這才從畫中抬起頭,將畫卷輕輕置於案几,目在雁歲枝臉上停留一瞬,方才問道:“不想在此偶遇殿帥,今日前來,可是有要事與雁家主相商?”

雁歲枝微微頷首,廣袖輕拂,示意二人座,道:“不過因魏貴妃下獄一事,與殿帥商議後續對策罷了。”

語聲溫和,帶著些許疏離。

“原來如此,那二位可知,今日宮中傳出訊息,父皇冊封我母妃為懿貴妃?”

“哦?這麼快,”雁歲枝微微有些訝異,問道:“陛下為防太后勢大,又不將貴妃之位,落太后和皇后黨派的手裡,遂有意扶立安嬪娘娘為棋,進而打制衡太后、皇后。”

傅賜鳶接過話頭,語氣從容道:“安嬪娘娘無功績,無母族支撐,皇上如此草率地賜封其為貴妃,必然不只是想利用這麼簡單,皇上此招,我早了猜到了。”

李玨眉頭微蹙,憂漸生道:“宮裡頭,太后聽聞此事後,正氣得跳腳,我母突然被賜封,這麼快就攪到這後宮局中,實在令我有些始料未及。”

“太后一向於算計人心,自己的人得了皇寵,風頭最是正盛,竟不聞毫其歡喜,”傅賜鳶坐在一旁,角勾起譏笑,道:“如今見安嬪娘娘晉位貴妃便如此坐立不安,恨不得六宮皆對唯命是從,這般心,實在狹隘。”

“但母妃在宮中孤立無援......現在就讓母妃跟們較量,到底是有些出頭了,雁家主不是一直誡言,要母妃藏拙韜晦,慢慢積蓄力量在薄發嗎?”李玨略一沈,微垂眸想了想。

“鋒芒過確非上策,”雁歲枝微微頷首,神從容如靜水微瀾,道:“安嬪現在份高了,有好自然也是有壞的。但安嬪心早已不同往日,此封全當是磨練手段,以增加經驗了,不過為後位的商皇后,許是會比太后更加防備安嬪了,我們要推往前走,也不能讓一味伏小示弱,當進則進,當守則守。接下來我們的重心,就是要幫安嬪在後宮中樹立威信,協理好六宮,後宮裡面許多支援太后和皇后的妃嬪,須得想些辦法為安嬪善後才行。”

李玨眼中閃過領悟之,贊同點頭,道:“我明白了,太后和皇后,表面上雖說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母妃若是遇險,們定會藉機聯手踩下母妃。”

“不錯,”傅賜鳶也同意,目卻不經意地掃過雁歲枝,接話道:“不過如今安嬪了皇賞,太子母妃失勢,他會不會......”

“皇貴妃失了羽翼,太后又一朝得勢,太子自難保,安嬪尚不至於引起太子的注意。至於慶王,他現在獨斷專橫,一心想著離太后掌控,惹太后氣悶至極生了隙心,安嬪就算是加封了,慶王也沒心思來對付。太后要是失了慶王,手中無可扶保的皇嗣,為難安嬪於本沒有好。如果太后非要打安嬪的氣勢,那麼我們就讓太子來反擊,弄出些靜來鬧到陛下面前去,屆時無須等安嬪自己辯解,對方自會放手的。”

“好一招借力打力!這各方糾扯勢,真是剪不斷理還,”傅賜鳶聞言,不掌輕笑道:“慶王抗逆不屈,已經夠讓太后頭疼了,要是知道為難了安嬪,太子會趁此機會踩自己一腳,無論如何也知得不償失。況且要是慶王再出個什麼子,那老人家的頭,真是要大破天了啊。”

雁歲枝淺淺一笑,並未到自得,道:“若是能讓敵手去對付敵手,那才是明哲保之道。只有讓敵手自起來,有隙鬥外有敵攻,無須旁人如何手,僅是在矛盾就足以將敵方擊垮,我們也能以逸待勞。安嬪離被們視為敵手的時間,遠比我們計劃來的早,現在也算稍有樹敵跡象了......”

李玨抬眸,靜靜凝視著雁歲枝侃侃而談的側臉,燭在他廓上,投下一道影。

自得知瑯琊王冤案的真相後,他對追查幕後黑手執念日益深重,除了自己暗中蒐集的線索,他越發倚重雁歲枝的智謀。

這個曾經讓他心存疑慮的,如今卻讓他,不由自主地生出欽佩之從容的氣度縝的思慮,都在不經意間牽著他的心緒,他本能地,跟隨的步調,放下昔日的偏見,甚至......萌生出些許越過合作的愫。

然而坐在一旁的傅賜鳶,卻因李玨凝視雁歲枝的目,過於熾熱而暗自不悅,心中不由泛起酸

一時室沉默,唯有燈花輕響,李玨本請教朝政,礙於傅賜鳶在場,終究沒能如往日般,暢所言。

傅賜鳶原本打算留下共用晚膳,繼續與雁歲枝深談,但見這般景,也只得按捺下來。

殿殿

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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