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夜雪》出使(1)

作者:歲慈·2個月前

出使

因著去年草原邊陲,戰事未平,南方又遭疫患洪災,賑災糧草、軍需餉銀接連挪用,國庫日漸空虛,連宮中人的月例都已悄悄減三

依制,國庫充盈與否本屬朝堂政務,然此番虧空已波及宗室俸祿、後宮用度,大臣們或提議加徵農稅,或主張削減邊軍,爭論不休卻無半分可行之策,農稅已重,再加恐生民怨,邊軍若減,邊境危在旦夕。

一些支援楚王的朝臣,曾幾番諫言節流,卻因及宗親貴胄利益,多遭排彈劾。填補國庫之困,頓時為了朝堂一個重大困疾。

解決之策雖還未出,但大家心裡都明白,這個事再怎麼變,都會有個結果。

國庫虧空牽涉甚廣,上至邊軍餉銀、下至宮妃月例,而宗親貴第夫人,更是常年耗費奢靡,胭脂水、珠翠香膏皆是重金購置,其間關聯的利益鏈條盤錯節,胭脂坊多有宗親,貴婦用度更是關乎家族面。

要想從這一塊開闢財源,不僅要承宗親貴胄的力,還要規避後宮干政的非議,自更需拿出周全之策,以免被人抓住把柄彈劾。

此時大臣無計可施,幾位皇子年、郡王避嫌,能讓皇帝做出決策的,只有懿貴妃。

深得帝寵,又暗中打理過宮中年用採買,深知貴婦圈奢靡之狀,若有意推變革,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公然與抗衡。

夏之時,戶部便已奏請過皇帝,儘快議定填補國庫之法,嘉興帝在書房召見懿貴妃,後宮干政本為大忌,然帝寵特批,許其回話,就開源之策詢問有何可用之策。

然得到的回答是“此事關乎國本與宗親面,妾子,不敢擅答,請陛下容妾細察奢靡用度、核算稅額輕重,再行回稟”。

聽得此訊息的眾人,很快就了猜到,這是並不打算置事外。可是從宗親貴胄口中奪利,決非一件易事,弄不好就會被扣上後宮干政苛待宗親的罪名。

因此大家都在等,看這位寵妃的最終盤算:是堅持推行新稅,還是屈於宗親力,胡諫一個無關痛的節流之法,為各方勢力留有餘地。

六月初六,皇帝正式下旨,宣佈推行胭脂稅,由忠直史廣宣。

新稅規定,凡宗室貴胄後宮妃嬪、大臣夫人所用胭脂水,香膏珠翠等奢靡之,皆徵一五稅額,由務府協同戶部督辦;而針對宗親的胭脂坊,許以三稅額減免,捐稅逾萬兩者,可由皇帝親賜“淑德夫人”誥命。

此策一齣,眾人譁然,誰也沒想到,懿貴妃竟真的敢宗親貴胄的面錢,更沒想到,會給出這般恩威並施的配套之法。

只是以前,從未有過向子奢靡之徵稅的先例,眾人推測對策時,也沒有一個人想到了這樣的組合之策。

不過懿貴妃這徵稅減免,外加誥命的深意,大家很快就會了出來。胭脂稅看似針對貴婦,實則稅額僅取一五,對宗親貴第而言不過九牛一,並不會真正影響其用度;而胭脂坊的三減免,保住了宗親的核心利益,誥命賞賜又滿足了其虛榮之心,可謂既取利又留面。

懿貴妃並非強,而是以克剛,不直接對抗宗親,卻過利益繫結讓其無法堅決反對;不迴避後宮干政的非議,卻以填補國庫、惠及邊軍的大義,佔據道德高地,讓彈劾者無從下手。

關鍵是宗親若堅決反對,不僅會落得貪奢忘國的罵名,還會錯失誥命恩典與坊稅減免,權衡之下,自然不願公然牴

但是從下旨推行到正式開徵,只有十來天的時間。宗親貴胄尚未串通一氣形反對之勢,務府與戶部已聯合擬定細則,胭脂坊主因有減免之利率先響應,貴婦們雖有微詞,卻無人願做第一個公然抗旨的出頭鳥。

其實推行新稅最大的缺陷,就是阻力太大,容易引發宗親反彈,懿貴妃在細察數日製定策略時,首要考慮避免的就是這個。

雖然最終方案裡,皇帝因太后說,將稅率從一八降至一五,但大的格局,總算沒變,最終也達到了懿貴妃想要的效果。

這主要歸功於的策略確實周全,既照顧了核心利益,又給出了臺階,既彰顯了大義,又避免了剛,讓宗親貴胄無從反駁。

這一次的胭脂稅推行,還遠做不到填補所有國庫虧空,虧空過大,完全填補是不可能的,但至是多年來最順利、最無風波的一次開源之舉。

懿貴妃的目標是解決當前困疾,楚王今還未封儲,沒指獻什麼更大計策,填滿國庫,因此沒有采取什麼強方式,現在只想改變“只敢徵農稅、不敢權貴”的舊弊,打破宗親貴胄奢靡無度,卻無需納稅的慣例,促使國庫不至於虧空無銀可出。

胭脂稅推行一個月,可謂十分順利,前朝後宮及宮外,都沒起什麼很大議聲,這讓嘉興帝很滿意。他原以為懿貴妃是恃寵而驕,想借此機強推行引發宗親反彈,現在看行事圓融、思慮周全,既開闢了財源,又未引發大,心裡自然歡喜。

七月已過,八月來到,司禮各部開始準備千秋宴宗親朝賀,以及慶王和傅賜鳶出使邦國之事。

......

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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