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歲枝一襲素披風,未帶隨從,只孤站在府門外,指尖攥著披風繫帶,算著傅賜鳶今夜該在府中整理行裝,明日便要隨慶王出使邦國,這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風眠見是,忙躬行禮:“雁家主,殿帥吩咐過,若你來,直接引你去書房。”
雁歲枝點頭,跟著穿過庭院。
府中格外安靜,唯有廊下銅鈴,偶爾輕響,襯得夜愈發沈。
行至書房外,便聽見裡面傳來翻紙張聲響,抬手剛要叩門,門卻先一步從拉開。
傅賜鳶一赤紅常服,髮束戴冠,見站在門外,眸中先是訝異,隨即頓化為:“怎麼這個時候來了?夜風寒冷,怎麼不多帶個人?”
說著便手,將肩上的披風,拉著了。
雁歲枝走進書房,目掃過案上堆放的文書與地圖,心中一沈:“都收拾妥當了?”
“差不多了。”傅賜鳶給倒了杯熱茶,遞到手中,“明日卯時便要隨慶王出發,行程得很。你這時過來,是有話要跟我說?”
雁歲枝捧著茶杯,指尖著溫熱,卻不住心底不安:“陛下讓你隨慶王出使,你可知這一路有多兇險?”
傅賜鳶坐在對面,語氣平靜:“陛下明著是讓我護慶王安全,實是想調走殿前司和虎林營,他要太后手,總得給對方留些機會。慶王是太后的命子,這一路,太后的人絕不會安分。”
“我就是怕這個。”雁歲枝抬眸,眼底盡是藏不住的擔憂,那擔憂不似平日般帶著算計,滿是純粹的牽掛,“慶王若在途中出事,陛下正好將罪名扣在太后頭上;可若是你出事......”
話未說完,間便有些發,不敢想,傅賜鳶若有閃失,這京都棋局,還能撐多久,自己,又能撐多久。
傅賜鳶看著泛紅眼尾,心中一,手覆在放在桌上的手。
的手微涼,便用掌心細細暖著:“我知道你擔心,但我既然敢接下這差事,便有法子護住自己。太后想慶王,總得顧忌我虎林營的兵衛,他們不會輕易出手,最多是暗中試探。”
“試探也可能要命,”雁歲枝反握住他的手,“你別忘了,封名祿的事還沒了結,皇太后若派人在途中作祟,防不勝防。阿鳶,我不要你立什麼功,我只要你活著回來。”
這話直白得,不含一掩飾,傅賜鳶心中一震,抬眸看向,昏黃燭火,映在臉上,平日裡冷靜銳利的眼神,此刻滿是脆弱。
他結滾,聲音鄭重:“我答應你,不會讓自己出事。”
雁歲枝看著他的眼睛,心中稍稍安定,卻仍忍不住叮囑:“途中若遇異常,別拼。虎林營的兵衛雖被調走大半,但你手中仍有令牌,實在不行,便先棄了慶王,陛下要的是太后的罪證,不是慶王的命,更不是你的命。”
“我明白。”傅賜鳶點頭,話鋒一轉,語氣卻沈了下來,“倒是你,我不在京都,萬事要小心。陛下要借千秋宴扳倒太后,這場宴會上,必定是刀劍影。太后若察覺不對,說不定會狗急跳牆,對你下手,你知曉蠍子之事,又與楚王走得近,早已了他們的眼中釘。”
雁歲枝垂眸,指尖挲著他手背:“我知道,太后的戚氏黨羽遍佈朝堂,皇后雖被足,錦衛的舊部仍在,這場宴會上,他們定會有所作。我跟沈姑娘屆時會互相照應。”
“但你們終究無兵,遇上刀難應付。”傅賜鳶眉頭微蹙,不放心,“我已給虎林營的副將留了信,若京都有異,他會暗中護你。你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事,都別逞強。”
雁歲枝抬眸,看著他繃下頜,心中湧起暖意,語氣酸:“我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我還等著......”
他話未說完,便停住了,他想說,還等著他回來,等著他們能卸下這滿算計,過些安穩日子,可這話在這權謀漩渦中,卻顯得太過奢侈。
傅賜鳶上前一步,輕輕將他攬進懷裡,他的子很輕,在他懷中微微發,傅賜鳶下,抵在他的發頂,聲音沙啞:“我答應你的事,從來不會食言。千秋宴再,你護好自己,不要沾半分風險。”
雁歲枝指尖,攥了錦袍角,他從不信天命,卻在此刻怕了,怕沿途伏兵,怕京中暗箭,更怕這一別,就了永訣。
兩人沉默了片刻,夜漸漸深了,雁歲枝知道自己該走了,卻遲遲不願起,他怕這一轉,便是生離死別。
傅賜鳶看出他的不捨,卻也知道不能留他太久:“夜已深,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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