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承嶽臉白如紙，翕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聲音。
說“是”？
那眼前這鋼鐵巨和遍地骸就是答案。
說“不是”？
那自己之前的猜忌、縱容、乃至今日的圍殺，又算什麼？
他只覺得嚨發乾，腔裡堵著一團冰冷的棉花，窒息般的難。
就在這令人難堪的僵持中，一道悉而又急切的聲音響起：
“顧小友！且慢怒！”
只見蘇文淵從大殿側後方快步走出。
他鬚髮微，步履匆忙，但眼神卻努力保持著清明與懇切。
他先是擔憂地看了一眼搖搖墜的皇帝，隨即轉向顧洲遠，拱手為禮，語氣帶著長者勸解晚輩的苦口婆心：
“顧小友，你真的是錯怪陛下了。”
“那蕭燼寒前些日子告假離京，只說是查辦私務，陛下日理萬機，何曾知曉他竟是私下裡去翻查那等陳年舊案？”
“陛下若早知他膽敢構陷忠良，牽扯顧家，豈能容他？”
蘇文淵這話，半是實，半是圓場，試圖將責任釘死在“擅權的臣子”上，為皇帝開。
顧洲遠微微偏頭，看向蘇文淵。
對於這位蘇沐風的父親、學識淵博為人正首的蘇先生，他保有幾分尊重。
但話語卻並未因此化：
“蘇先生，知不知道，現在說這些，己然沒有太大關係了。”
他看向周圍嚴陣以待卻又驚恐萬狀的軍隊，那破損的宮門和遠的彈坑，最後，目重新落回皇帝上，語氣平淡卻帶著悉一切的涼意：
“皇帝陛下對我顧洲遠，對大同村，到底是個什麼態度，我顧洲遠也不是個傻子，覺得到，也看得到。”
“‘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這個道理，我懂。”
他頓了頓，聲音稍稍低，卻更加清晰地傳在場每一個豎起耳朵的人心中：
“與其整日提心吊膽，擔心不知何時被人羅織罪名，扣上‘造反’的帽子，家破人亡，莫不如……”
“顧縣伯，不可胡言！”
一聲帶著驚惶與急切的呼喚，打斷了顧洲遠未盡之語。
只見太后在一群宮太監的簇擁下，急匆匆從另一側廊道趕來。
顯然是倉促起，髮髻略顯鬆散，只披著一件厚重的披風，臉上帶著急行的疲憊和深深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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