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因為“封王”而激的眾人,此刻都沉默下來,臉上的喜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言的神。
秦三娘、老豬、耗子這些“外面”來的人,眼神里甚至帶上了幾分譏誚和冰冷。
侯嶽嘆了口氣,低下頭。
黃大寶等人則握了拳頭。
顧老爺子環視一圈,先是不解,隨即猛地想起了什麼。
村外那尚未完全清理乾淨的跡,那些被抬走的風司,那個被關起來的風司大,還有陳闖帶著兵倉惶退走時揚起的塵土……
他張了張,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來,一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是啊,兵都殺了,風司的鎮使都了階下囚,這哪裡還是“搞錯了”或者“奉違”能解釋的?
這分明是……是撕破臉了!
自己還在這裡說什麼“恩戴德”、“不可不敬”……
顧老爺子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無力的嘆息,頹然坐回了凳子上。
他終於徹底明白,從他這個孫兒踏進家門的那一刻起,有些東西,己經永遠地改變了。
天,早就不是從前那個天了。
顧洲遠沒有去寬祖父,有些現實,需要他們自己去接和適應。
他看向顧得地、顧招娣,又看向劉氏和屋裡的其他長輩:“我離開這些日子,家裡發生了什麼?”
“外面那些兵,到底是怎麼圍過來的?一點一滴,都跟我說說。”
於是,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開始講述這些天驚心魄的經歷。
從最早吳藏鋒帶著緹騎上門要拿顧得地“問話”,到村裡閉門自守,風司罵圍困;
從顧得地放出信鴿,到侯嶽帶著傷殘老兵趕來被截,白蓮教攪局,警衛連開槍接應;
從風司迫胡婆子喊話搖軍心,到村裡決定讓想走的人離開,數百村民出村後被扣押;
從陳闖大軍境卻圍而不攻,到秦三娘率軍殺到引發誤會混戰……
樁樁件件,雖然眾人敘述難免有或緒化,但拼湊起來,己是一幅完整的、充滿抑、恐懼、抗爭與鮮的畫卷。
說到驚險,劉氏和幾個婦人又忍不住抹淚。
顧得地雖然語氣平靜,但握的拳頭和眼中的,顯出他當時承的巨大力。
侯嶽說起那些為護他而死的老兵,聲音哽咽。
黃大寶講到胡婆子的惡毒和風司的囂張,依舊咬牙切齒。
顧洲遠安靜地聽著,面沉靜,只有那雙深潭般的眼眸,隨著敘述的深,越來越冷,越來越沉。
當聽到數百離村村民被許之言扣押,意圖取“謀反”口供時,他眼中更是寒一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