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今日可散播謠言,明日便可煽作。”
“若因其信眾多為愚民便縱容姑息,恐釀肘腋之患,屆時再想收拾,代價更大。”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王爺如今肩負北境三郡軍政,億兆生靈福祉,當有決斷之力。”
“必要時,雷霆手段,方能廓清寰宇,震懾不軌。”
太后這番話,說得語重心長,既有長輩的提醒,也帶著政治人的冷酷考量。
書房一時寂靜,所有人的目都落在了顧洲遠上。
顧洲遠的手指在的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他臉上沒什麼表,目沉靜,彷彿在權衡利弊,又彷彿早己有了定計。
“殺人,確實是最簡單、最首接的辦法。” 顧洲遠終於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
“抓一批,殺一批,或許能暫時下這邪風,讓表面恢復平靜,郡各部的力也會小很多。”
侯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但是,”顧洲遠話鋒一轉,目掃過眾人,“我們殺得完嗎?”
“白蓮教之所以能死灰復燃,甚至愈演愈烈,子不在那幾個裝神弄鬼的騙子,而在於這片土地上還有太多吃不飽、穿不暖、看不起病、對未來充滿恐懼的百姓。”
“只要這個子還在,殺了一個玄真道人,還會冒出個‘黃真’、‘李真’。”
“我們堵得住明面的香壇,堵不住暗地裡的口耳相傳,更堵不住那些絕心靈對虛幻寄託的求。”
“今天我們用刀殺出一條路,服了表面,明天就可能在其他地方,以更激烈、更秘的方式發出來。”
“到那時,我們殺的,就不僅僅是幾個教匪,可能是被到絕境的普通百姓,這難道就是我們想要的‘安寧’?”
眾人默然。
顧洲遠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他們因憤怒和焦慮而有些發熱的頭腦上。
顧得地早就料到小遠會這般說,其實在他心裡,也是不願大開殺戒的,百姓雖然愚昧,但罪不至死,當權者輒用殺人來穩定局勢,本就是無能的表現。
“那……遠哥,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胡作非為,敗壞新政,攪地方?”侯嶽不甘心地問。
“當然不是。”顧洲遠站起,走到窗前,著外面大同村井然有序的街巷和遠綠意盎然的田野,聲音帶著一種沉靜的力量。
“白蓮教的那些信眾,大多不是天生的惡人,他們是走投無路的可憐人。”
“他們信那些荒誕不經的東西,不是因為他們真的蠢,而是因為在他們有限的世界裡,看不到別的出路和希。”
他保留大開殺戒的選項,也想給一個選擇的機會給那些被矇蔽的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