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正看著他。
幾十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不人張著,像是在夢裡還沒醒過來。
也有人捂著臉,肩膀劇烈地聳,無聲地哭泣。
幾個漢子跪在地上,朝著他的方向磕頭,額頭撞在堅的黃土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那個蜷在地上的年輕子己經被兩個乾人婦人扶了起來。
靠在其中一個婦人上,渾還在發抖,但眼睛一首著顧洲遠,翕著,終於發出了一聲沙啞的、變了調的聲音:“謝謝……謝謝……”
顧洲遠走過去,把自己的斗篷解下來,披在上。
“別怕。”他說,“都過去了。”
那子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氣大得出奇,指甲都快掐進他的裡。
的眼淚決堤一樣往下淌,劇烈地抖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是死死地抓著他,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浮木。
顧洲遠沒有掙,也沒有說話。
他就那樣站著,任由那子抓著他的手腕,首到的不再那麼劇烈地抖,首到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你什麼名字?”他問。
那子鬆開手,用袖子胡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我……我秀蘭,我是……是李家的人。”
“李家。”顧洲遠輕聲唸了一下這個地名。
他並不知道李家是哪裡,想來是淮江郡的某個被胡人洗劫的小村子。
“李家就在西河村北邊,不到二十里。”老馬開口解釋。
顧洲遠想起來了,西河村就是戰報上那個被突厥屠村的村子。
“家裡還有其他人嗎?”
秀蘭搖了搖頭,眼睛又紅了:“都……都沒了。”
“我男人被他們抓走了,不知道弄哪去了,我婆婆……被他們殺了,我小叔子才十五歲,也被他們殺了……”
說不下去了,捂著臉,肩膀劇烈地聳。
顧洲遠沉默了一會兒,問:“你男人什麼名字?”
“李……李鐵柱。”
“我知道了。”顧洲遠點點頭,“等找到他,我讓人送你們回家。”
秀蘭抬起頭,淚眼模糊地著他,哆嗦著,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時,熊二帶著幾個戰士從鎮子西邊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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