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辭額頭上頓時冒出了冷汗。
即便是皇上安排的，這......這也太為難人了吧。
這兩個人，一個上化膿，一個胳膊化膿，都是拖了不知多日子的，毒氣已經骨，哪怕用上好的藥，他也沒幾分把握能讓人活下來。
他是太醫，可不是華佗轉世。
可這話，他哪裡敢說？
他搞不懂朱元璋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可有一點他十分清楚，眼前的人肯定知道一些。
想到這裡，姜辭不聲地挪了挪腳步，湊近陳松，像是小兩口說悄悄話一般。
“陳公公，你跟下個底，皇上他老人家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說著，他從袖中抖出一塊銀子，沉甸甸的，不痕跡地塞進了陳鬆手裡。
陳松方才還繃得像塊棺材板的臉上，銀子一過手，立時便笑開了。
他將銀子攏進袖子裡，湊到姜辭耳邊，細聲細語。
“這兩個人，一個你就按尋常的法子治。另一個......”陳松從懷裡掏出那個瓷瓶：“用這個，化膿清創的時候，用這個洗。”
姜辭接過瓷瓶，在手裡掂了掂，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一濃烈的酒氣衝上來，嗆得他咳了兩聲。
“這是......酒？”
“別管是什麼。”陳松的臉又板起來：“用就是了，記住了，我會讓人在旁邊記著，到時呈給皇上看。該說的你照實說，多餘的話，不要說，也不要問。若是走了訊息，皇上怪罪下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姜辭打了個寒噤，連連點頭：“懂了，懂了。”
陳松重新坐回太師椅上，朝旁邊一個小宦使了個眼。那小宦會意，鋪開紙，蘸飽墨，準備記錄。
姜辭深吸一口氣，走到那個傷的元人面前。
他先繞著那人轉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又蹲下去看那傷口。腫得厲害，皮翻卷著，邊緣發黑，中間是黃白的膿，一一往外冒。
他直起腰，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故意說給旁邊記錄的人聽的。
“此二人，紅腫如箍，皮翻卷，膿腐之氣沖鼻。此非尋常瘡瘍，乃是癰疽陷，熱毒之象。”
接著，又拉過那人的手腕診脈。
“脈象洪數，按之無力，此乃正虛邪實。熱毒已由表裡，燒得這般滾燙，是正氣與邪毒在爭。若再拖延，毒氣攻心，神仙難救。”
“眼下只有一法......切開引流，提膿去腐。”
說著，他從藥箱中取出一把小刀，示意旁邊的差役按住那人，又取了一塊布塞進那人裡。
那人總算有了點反應，可看姜辭這些人的架勢，不似施刑，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麼，心中的恐懼慢慢放大，瞪著雙眼，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渾繃得僵直。
姜辭眼皮都沒抬一下，找準位置，一刀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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