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頭兒是個狠人啊。
傷口的況比他預想的糟糕得多。
上次清創之後,明明己經理得相當乾淨了,可如今再看,整個創面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像是一塊被反覆洗過的生。
酒沖洗過的地方,新長出來的芽組織被洗得發白,不己經失去了鮮活的,呈現出一種近乎壞死的狀態。
林易在心裡頭快速過了幾遍病理過程,很快就想明白了問題的癥結所在。
李清河怕是聽了他的話之後,以為酒用得越勤越好,每天早晚兩次拿酒沖洗傷口。
可酒這東西,殺滅細菌的同時也會破壞新生的芽組織,用得太多太勤,等於是在傷口長好之前就把它扼殺在了搖籃裡。
這老頭兒,是把消毒當了吃飯,早晚兩頓頓頓不落。
“林公子。”李守一見他神凝重,不由得張起來。
“我爹這傷......到底如何了?”
“不妙啊,”林易首起,語氣沉沉的:“這般下去,老爺子背後的只怕要爛出一個來,新長不出來,這來來回回的,傷口什麼時候才能收口?”
李清河擰著頭,勉強側過臉來,原本蠟黃的臉刷得一下白了個,都在哆嗦。
“上次林公子不是說清理......清理得很好嗎?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林易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頭倒是有些過意不去。說到底這事兒也不能全怪李清河,他當初走得急,確實沒有把後續護理的注意事項代清楚。
可這話不能明說,說了就等於承認自己疏忽,這時候得把話說得圓一些。
林易了手,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老爺子別急,這事兒好辦,來,讓人拿工來,我幫您重新清理一遍。
這次清理之後,您記住了,若是沒有新的膿毒出現,萬萬不可再用酒了,敷上我帶的藥,三五日就能收口。”
林易淨了手,從隨帶的匣子裡取出一柄小銀刀,消了毒,重新給他剔。
整個過程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李府上下都能聽到李清河淒厲的慘聲。
清理完畢,林易洗了手,口述了個方子代道:“水煎,早晚各服一次。另外,飲食要清淡,多吃粥。”
李清河趴在那張鋪著厚厚錦被的榻上,渾上下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裡溼,額前的頭髮一縷一縷地在皮上。
他咬著牙,大口大口地著氣,緩了好半天,才從牙裡出一句話來:“老夫......多謝公子......救命之恩啊......”
歇了一口氣後,李清河息著繼續道:“日後......若是有用到老夫的地方......林公子儘管開口......不必客氣。”
這話說得真心實意,激之溢於言表。
林易擺著手,笑得謙虛又親切:“哎,老爺子您這就見外了不是?咱都是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
說到這裡,林易頓了頓,手放下來,臉上的笑容收了三分,語氣突然變得隨意而自然。
“不過說到這個,我倒真有一件事想找您幫個忙。”
李清河愣住了,趴在那裡,側著臉,渾濁的眼睛盯著林易,微微張著,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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