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句句聽上去是在為朝廷考慮,可那種袒護地方士紳之心,只要是個正常人,都能看得出來。
朱元璋眼底戾氣漸升,強行抑著心頭的怒火。
眼前的局面讓他想起年時期的痛苦回憶。
士紳兼併土地,囤糧抬價,災年坐視百姓死,自己倉廩滿盈。
他從小親眼看,士紳講仁義禮教,背地裡吸貧民,壟斷土地。
如同李文忠刻在骨子裡對元人的恨意,他朱元璋對士紳的恨,何嘗不是刻在骨子裡。
眼前朝堂上的局面,這些裡道貌岸然的文臣,與那些士紳又有何異?
可他不是李文忠,可以將元人殺砍,他是皇帝,要維持平衡。
朱元璋端坐椅,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面沉冷。
這次試探結果己知曉,再繼續下去毫無益,若是任由群臣肆意傾軋,只怕寒了劉基的心。
思緒落定,朱元璋緩緩斂去眼底的寒意,目落向位列百之首的李善長。
原本還在看戲的李善長覺察到朱元璋視線,便收起了看戲的心思。
皇上這是什麼意思?
李善長心裡快速盤算起來。
按理說,以劉基的智慧不應該如此啊,除非有人授意。
這個念頭一出來,李善長心裡咯噔一下。
如果是皇上授意的,這麼一想就可以理解了。
作為朱元璋邊的謀臣之一,李善長很快便明白了朱元璋的意思。
皇上這是在拿劉基擋槍呢。
一念至此,李善長對著邊的淮西眾臣晦地使了個眼,而後緩步出列,步履從容。
“諸位同僚。”
李善長這個第三方一出來,所有人的目都移向了他。
李善長語氣厚重威嚴:“朝堂乃是論政為國之地,諸位大人各執己見,當就國事而論。”
說著,他將目投向劉基,緩緩道:“劉中丞所提之策,縱然不算周全妥當,可他一片赤心,皆是心繫百姓,諸位同僚這般苛責非議,未免有失公允。”
“況且皇上既未曾否決劉中丞提議,也未曾點頭應允此計,諸位何必步步。”
“國事為重,公務為先,無謂爭端,就此作罷,莫要失了朝堂規矩。”
李善長這番話,不深究眾人過錯,也不為劉基刻意辯解,只是將事實換了個說法,恰到好地居中調和。
其話中深意,若是能理解,那便就此住口,若是理解不了,繼續找死,那怪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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