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側門一路前行，崗哨林立，甲冑鮮明的衛兵按刀肅立，眼神銳利，行間悄無聲息，卻自有一肅殺之氣。
移步間可見亭臺樓閣，飛簷斗拱，漢白玉的欄杆在日下流轉著溫潤的澤，朱漆廊柱上雕刻著繁覆的鸞鳥祥雲圖案，無不彰顯著主人尊貴無匹的地位。
林硯被明月帶領著，安置在院一名為 “聽竹苑” 的客院。
和他預料的簡陋居所不同，這院落十分清幽雅緻，院前院後種滿了翠綠的修竹，風過，婆娑竹影倒映在窗欞與竹簾之上，沙沙作響，彷彿屋室外皆浸在一片清涼靜謐的竹意之中。
只思考了一瞬，林硯便明白了過來。這院子，恐怕是完全按照王玄微的喜好建造的。王玄微喜高潔，酷竹，常著一青綠衫，以竹自喻。
除了固定的掃灑僕役，蕭韶還特意指派了一名小廝近服侍。
明月引著那小廝過來，笑著對林硯說：“林公子，殿下面冷心熱，你日後便知！”本不該多，只是看著這清冷漂亮的年，想著他的到來或許能讓殿下眉宇間些愁怨，便忍不住多言了幾句。
明月指了指屋幾個開啟的箱籠，“你看，這些、書籍、文房四寶，都是殿下特意命人給你準備的。”
“還有這位廚子，也是殿下知曉你是暘州人後，特意為你尋來的暘州廚子。你這聽竹苑設有獨立的小廚房，你想吃什麼家鄉菜，都可以直接吩咐他。”
“多謝殿下。”林硯出一個得的笑容，心底卻是一冷，暘州廚子，蕭韶這是不相信他那日所言，想要試探他是否知道暘州菜有哪些？
明月毫不知林硯在想些什麼，微微一笑，拍了拍手示意侍從上菜，“殿下今日一早便吩咐廚子專程為你準備接風宴，都是你的家鄉菜，看看可合你口味？”
侍從聞聲魚貫而，一盤盤緻的江南小菜被端了上來，有湯羹，有魚，有糕點，飯菜都冒著白的人熱氣，最後甚至還端上一壺暘州特產的梨花清酒。
木塞剛被取出，便是一清冽酒香撲鼻而來，如同梨花雪，引人沈醉。
林硯眸劇，手一把握住酒壺。
時家中時常飄著梨花酒的香氣，聞到這香味便似回到了家，他一直想要嘗上一口阿孃卻總是不準，誰能想到他再次聞見這梨花清香，竟是在這公主府。
那慣於執劍冷酷沈著的手，此刻卻似握不穩一個酒壺。
夜深人靜，聽竹苑中掃灑的僕役皆已歇下，唯有那新來的小廝還盡職地守在林硯邊。
“你去外間守著便好。”林硯淡淡吩咐，他從不與人同室而眠，更何況此刻他只想一個人獨。
“是。”那一直低眉順眼的小廝恭敬應下，退至門口將房門合上，人卻沒有離開，而是突然轉過，面向他，單膝跪地，低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主！”
林硯雙目驟然一凝，周溫和的氣息瞬間褪去，整個人如同利劍出鞘，審視的目直直落在跪地之人上，“你是越祈，還是越年？”
聽到自己的名字被準確出，越祈神為之一振，抬頭快速答道：“稟主，屬下越祈！三年前蕭韶開府遴選僕役時，便與兄長越年一同設法府，奉命潛伏。”
他早已收到訊息今日主會來，卻沒想到幫眾口中殺伐果斷的主，竟是如此一位清冷俊、看上去十分文弱的年郎。
“稱我為公子即可。”林硯的聲音沈冷，“我記得，你是朔州人。”
他看過資料，越祈本名周越祈，出自朔州富戶，可七年前蕭家因為連連打仗糧草吃，竟隨便找了個藉口將周家抄家，全部家財充軍資，只有越祈兄弟僥倖逃生，卻也從此流落加了九霄閣。
“正是！這公主府中僕役多有來自朔州者，屬下也是藉此份，才得以長期潛伏，未曾引人懷疑。”
越祈語速加快，帶著一近乎恐慌的急切，“可惜屬下無能，潛伏三年，始終未能取得晴雪總管的信任，一直想要調寶庫所在地而不得，始終只能在外圍做些打雜跑的瑣事。此次得知公子您要府，屬下特意在管事面前多方表現，所幸他看我還算勤懇機靈，才將屬下派來聽竹苑服侍公子。”
說到此，越祈臉上欣喜與期盼之幾溢位：“還好公子您親自來了！閣主給的期限只剩下不到三月，屬下們一直未能找到那件，心中焦急萬分，唯恐耽誤閣主大計。”
“你能功潛伏公主府三年，未曾暴，已屬不易。”林硯目深邃，與白日里那個溫順和、甚至帶著幾分脆弱的書生判若兩人，此刻的他，才是執掌九霄閣、令行止的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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