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一切,卻惹了人的眼,也令人多了些蠢蠢的想法。
海蘭著長春宮方向絡繹不絕的人影,又想起方才蘇綠筠被一眾妃嬪簇擁著,那副志得意滿、彷彿繼後之位己穩勝券的模樣,心口便堵得發慌。
在海蘭心裡,姐姐與皇上自相識,心意相通,子又堅韌通,這後宮之中,唯有如懿才配站在皇上邊。
“額娘,您站在這裡吹風,仔細著涼。”永琪的聲音輕輕傳來。
他穿著一素服,眉眼間帶著幾分年人的沉穩,手裡還捧著一杯薑湯。
海蘭轉過,接過薑湯,指尖輕輕挲著杯壁,目落在永琪上,眼底多了幾分和,卻也藏著一不易察覺的算計。
正思忖著,遠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海蘭抬眼去,只見永璋帶著兩個小太監,正朝著太醫院的方向走去。
幾位阿哥因勞累都起了口瘡,永璋便想親自去取些金銀花來給弟弟們煮水喝。
海蘭眼底一閃,隨即換上一副溫和的神,手拉住永琪的手,故意提高了幾分音量,語氣帶著幾分鄭重:“永琪,後天是你皇額娘梓宮奉移的日子,當天是大日子,你萬萬不可哭。知道嗎?”
永琪愣了一下,“但是嫻額娘說每個人都要哭的很傷心,不然皇阿瑪會生氣的。”
海蘭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繼續說道:“那是平時,如今皇上痛失皇后,自然悲痛絕,但皇上也看重皇子們的沉穩與格局。當天所有的阿哥和公主都會哭的很傷心,你若能穩住心神,不被緒左右,皇阿瑪必定會對你另眼相待。”
永琪點頭:“額娘,兒子記住了。”
這番話,字字清晰,恰好落在了不遠的永璋耳中。
永璋腳步一頓,屏住了呼吸。
他子本就有些急躁,又一首得到皇上的關注,蘇綠筠也時常在他耳邊唸叨,讓他多在皇上面前表現,如今聽到海蘭這番話,只當是找到了討好皇上的捷徑,便在心裡暗暗記下。
海蘭眼角餘瞥見了門後的影,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隨即又恢復了平靜,繼續叮囑永琪幾句,便帶著他回了殿,彷彿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尋常的母子對話。
幾日後,孝賢皇后梓宮奉移之日如期而至。
紫城外一片素白,哀樂震天,弘曆一素服,站在梓宮前,眼底悲痛看似濃烈,卻了幾分真切,多了幾分刻意的沉重。
後宮妃嬪、皇子公主們皆著素服,垂首而立,大氣不敢出。
梓宮緩緩啟,哀樂聲愈發淒厲,不妃嬪都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
永璜站在皇子佇列的最前面,神有些恍惚,眼底帶著幾分茫然與不安,他想起昨日金玉妍的話,自己的額娘竟然是富察皇后害死的,這他怎能在葬儀上哭出來。
而永璋,記著海蘭的話,死死咬著下,強忍著淚水,神僵地站在原地,刻意表現得十分清醒。
這一切,都被弘曆看在眼裡。
他本就因富察皇后的死,心中憋著一無名火,見兩個皇子這般模樣,頓時怒火中燒,厲聲呵斥道:“永璜!永璋!你們可知罪?”
兩人嚇得渾一哆嗦,連忙跪倒在地,聲音抖:“兒臣不知,請皇阿瑪明示。”
“明示?”弘曆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與憤怒,“先皇后待你們不薄,如今梓宮奉移,為皇子,本該悲痛絕,念嫡母恩!可你二人,神恍惚,面無悲慼,全無半分孝子之心!”
他越說越氣,上前一步,一腳踹在永璜的肩頭,怒喝:“朕看你們,皆是言行悖,無人子之道!如此涼薄無之輩,也配做朕的皇子?你二人,斷無繼承大統的可能!”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狠狠砸在永璜和永璋的上,兩人面如死灰,癱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