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翊坤宮暖煙繚繞,如懿端坐椅,接著六宮嬪妃的朝拜。
穿著正紅八團龍雙喜吉服,頭上戴著點翠嵌金鈿子,其上綴著的大紅寶石與圓潤東珠錯落排布,兩側點翠步搖輕垂,稍一便發出細碎珠響,清越悅耳,每一聲都彰顯著中宮獨有的面。
陳婉茵忽然想起原主記憶中,如懿繼後大典第二日請安時發生的事……
如今弘曆與如懿因李玉之事,隔閡己起,彼此間了幾分從前毫無顧忌的信任,陳婉茵暗自思忖,如懿總不至於還像從前那般,行事鋒芒畢吧!
可事實證明,可以!
看著宮人們送到蘇綠筠面前的紅瑪瑙明珠耳墜與嘉嬪面前的紅玉髓耳墜,陳婉茵都要氣笑了,蘇綠筠如今和如懿等人的關係可謂不遠不近,到底是哪裡來的底氣,篤定蘇綠筠一定會按照的劇本唱下去的?
還是說,這位新後依舊是顧頭不顧尾,只圖眼前立威,不想後路難堪?
果然,蘇綠筠並未多給面子,只是淡淡抬眼,語氣平和卻疏離,對著上首微微頷首:“多謝皇后娘娘賞賜。”
說罷,便側頭吩咐後可心:“收起來吧。”
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更無半分要當場佩戴的意思。
殿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海蘭立刻蹙起眉,最見不得自己姐姐好意被“辜負”,當即上前一步,聲開口:“純貴妃,這是皇后娘娘一早備下的心意,您何不此刻試戴一番,也好娘娘安心?”
這話明著是勸,實則是點破——戴,便是認下皇后的尊位;不戴,便是拂了中宮的面。
蘇綠筠指尖輕輕過耳畔那一對水頭極好的翡翠耳墜,抬眸時,語氣依舊溫吞,卻寸步不讓:
“愉妃有所不知。我耳上這一對,是當年皇上冊封我為貴妃時,親賜下來的。既是賜之,自當時時佩戴,以示念君恩。皇后娘娘的賞賜珍貴,我更該好好收存,不敢輕易替換。”
一句話,堵得海蘭啞口無言。
拿皇上親賜的東西做藉口,莫說是,便是如懿,也不能強摘下來。
氣氛一時僵住,兩側嬪妃噤聲垂首,誰也不敢多言。
陳婉茵見此景,怕再僵持下去,眾人臉上都不好看,連忙打了個圓場:“純貴妃說得極是,皇上的恩寵與皇后的恩澤,都是一般重要。純貴妃細心妥帖,既收了皇后的賞賜,又不忘皇上的舊賜,可見是最敬重上頭的人。左右都是心意,何必急於一時佩戴呢。”
這話說得妥帖,既給了蘇綠筠臺階,也給瞭如懿臉面,海蘭雖心有不甘,也不好再開口迫。
如懿坐在上首,指尖輕玉如意,眸微沉,卻並未發作。
陳婉茵剛鬆了口氣,轉頭便看見容珮上前一步,捧著那一對紅玉髓耳墜,徑首走向金玉妍。
這容珮本是從圓明園調進宮的宮,因沒錢給務府管事塞銀子,便要被髮配去冷宮當差,容珮不服,當眾指責公公不公,這一幕,正好被路過的如懿撞個正著!
不知道出於什麼考究,如懿一眼就看中,當即開口,一句話就把人要走,容珮就此從冷宮預備役,一步登天進了如懿的翊坤宮!
恩如懿的恩,從此忠心不二,對於金玉妍這般攪鬧風雨的人,自然十二萬分的不滿。
而金玉妍此刻雖失子失勢,今日卻偏要一正紅妝花緞旗裝,並非嬪妃應穿的淺紅、胭脂紅,而是近乎皇后吉服的濃豔赤紅,頭上更是戴著金累嵌珊瑚點翠旗頭,耳上是赤金鑲紅寶石一耳三鉗,妝容濃烈,眉尾高挑鬢,明明是請安,渾卻沒有半分恭順。
果然,這妝容引得眾妃聲討,一番“舊殿”、“填房”、“繼室”的驚天發言之後,被迫任由容珮為自己佩戴紅玉髓耳墜。
但金玉妍耳上,那耳墜的針比尋常的了兩倍不止,容珮語氣恭敬,作卻不見半分輕,抓起金玉妍的耳垂便將耳針穿,只聽輕輕了一口冷氣,鮮紅的珠立刻從耳邊緣滲了出來,落在紅玉髓上,刺目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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