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咱們該怎麼辦？”
永珽眨眨眼，忽然湊到耳邊，小聲道：“額娘，咱們去看看皇阿瑪吧。皇阿瑪肯定也很生氣，可心裡肯定也難。兒子去哄哄皇阿瑪，讓他別那麼生氣，好不好？”
陳婉茵看著兒子亮晶晶的眼睛，心頭一暖。
“好，但是額娘不能去，你敢一個人去嗎？”
“我敢。”
養心殿，弘曆坐在案後，面沉沉。
案上的奏摺堆得老高，可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想起永琪說的話，心裡那團火又燒了起來。
朧月如今在達瓦齊手裡，他不是不心疼，可他是皇上，不能只心疼。
他若只念著妹妹，派兵去征討準格爾，耗費錢糧無數，死傷將士無數，換來的不過是一個“重重義”的名聲。可那些死去的將士，他們的父母妻兒，誰來管？
他只能權衡。
可這些話，他沒法跟任何人說。
可他心裡，真的不難嗎？
“皇上，”進寶小心翼翼地上前，“十阿哥來了，在外頭候著呢。”
弘曆回過神，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永珽在進寶帶領下進了殿。
弘曆看著那個小小的影，眼底的沉鬱散去了幾分。
永珽規規矩矩地請了安，然後跑到弘曆跟前，仰著小臉看他。
“皇阿瑪，您不高興嗎？”
弘曆低頭看他，沒有回答。
永珽想了想，忽然出小手，拉住弘曆的手指。
“皇阿瑪別不高興。前幾日，師傅給兒子講《論語》，說‘躬自厚而薄責於人，則遠怨矣’，兒子不懂，師傅說，就是多責備自己、責備別人，就能招怨恨。皇阿瑪是皇上，管著天下那麼多人，肯定更難。可皇阿瑪若是不高興，兒子心裡也疼。”
弘曆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孩子，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天真純粹的關心。
只是一個兒子，心疼自己的阿瑪。
弘曆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他手，把永珽抱了起來，放在膝上。
“永珽乖。”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皇阿瑪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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