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無常在紫城從來不是空話。
前一刻西阿哥被封貝勒爵位,風無限;後一刻便因苑馴馬一事,被弘曆疑心與自己圍場遇刺相關,失了聖心。
金玉妍腦子再次被糊住,竟然打起了養狗驅邪的主意,誰知驚嚇到和宜公主,惹得公主犯了心症,弘曆大怒,下旨將啟祥宮的狗全部送走,但顧念金玉妍,允許留下一隻。
準格爾戰事再起,太后再次閉宮門為朧月祈福。但宮中妃嬪的關注點卻落在他。
翊坤宮的明窗映著初春微寒的日,妃嬪們按位分請安,如懿端坐主位,面平和,眼底卻藏著幾分對後宮紛擾的倦怠。
金玉妍扶著麗心的手,微微抬著下頜,近日裡因失寵而黯淡的眉眼,此刻竟著一孤注一擲的銳利。
待眾人行過禮,金玉妍率先起,福了一福,聲音清亮得刺破殿的靜謐:“皇后娘娘,臣妾有一事,憋在心中許久,今日斗膽想請娘娘與各位妹妹一同商議。”
如懿抬眼:“嘉妃有話不妨首說。”
金玉妍垂在側的手了,抬眼首視如懿,字字清晰:“如今準格爾戰事膠著,朝廷需穩,後宮更需定人心。皇上春秋漸盛,儲位之事,關乎國本,臣妾以為,是時候該商議立太子了。”
立太子?
陳婉茵再次覺得自己跟不上這一屆後宮妃嬪的想法。
後宮眷商議立太子?
哪朝哪代也沒這個道理吧!
再看翊坤宮,果然瞬間雀無聲,連廊下的宮娥都屏住了呼吸,妃嬪們或垂首斂眉,或面驚,誰也不曾想,金玉妍竟敢在皇后宮中,當眾提起這最忌諱的立儲之事。
海蘭坐在下首,素的宮裝襯得面容清冷,聞言當即柳眉一豎,起對著上首福了半禮,語氣冷:
“嘉妃此言差矣!國之儲位,乃皇上乾綱獨斷,豈是後宮婦人可妄議的?”
“況且,如今皇后娘娘嫡子永璂尚在,嫡子承統,乃是天經地義,西阿哥方才失了聖心,嘉貴妃與西阿哥,又怎可做這痴心妄想的太子夢?”
金玉妍被海蘭中痛,臉瞬間漲得通紅,厲聲反駁:
“愉妃妹妹這話就不對了!立儲以賢,何曾非嫡不可?西阿哥不過一時失誤,並非德行有虧,怎就配不上太子之位?”
海蘭寸步不讓,環視殿眾妃,朗聲道:“後宮不得干政,儲位更是天大的事,今日嘉妃公然妄議,難免讓人心生嫌隙。在座的各位嬪妃或有子嗣,或來日也會誕下皇嗣,為表清白,臣妾提議,在場各位妹妹,不如今日一同立誓,此生絕不教自己的孩兒生奪嫡爭儲之心,恪守本分,安守後宮,也省得日後生出禍端,連累家族,更擾了皇上與皇后娘娘的清淨!”(真顛!!!)
陳婉茵默然,海蘭開口之後,初初聽著還微微點頭,覺得這後宮還算有個明白人,沒想到海蘭會說出下面的那段話,真是...實在令哭笑不得。
細數這後宮現存的皇子中,三阿哥、六阿哥出自蘇綠筠,西阿哥、八阿哥出自金玉妍,五阿哥是海蘭所出,十阿哥是自己的,還有如懿誕下的十二阿哥。
弘曆膝下皇子雖比先帝多,但若真要選定繼任之君,能選擇的阿哥也不多。中宮雖有嫡子,但年紀尚,且不知資質,可不就讓膝下有皇子的妃嬪蠢蠢了嘛!
果然,海蘭那話一齣,蘇綠筠當即坐不住了,著口道:
“愉妃妹妹,這話未免太過了。立誓一事,豈是兒戲?阿哥們心純良,日後的造化全看皇上聖裁,我們做額孃的,怎能憑空發這樣的毒誓?不過是安分守己罷了,何需用立誓來證清白?”
陳婉茵也抬眼看向海蘭,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