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茵坐在窗前，看著搖籃裡睡的永珽。
永珽睡得正香，小小的臉蛋紅撲撲的，角還掛著一口水。
看著兒子，眼底的冷意漸漸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溫。
“額娘會護著你的。”輕聲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額娘會護著你一輩子。”
“墨畫，去把蘇有來。”
“是。”
蘇有躬立在階下，等了許久，才聽見上首傳來一道極輕的聲音。
“敬太貴妃這些年如何，子骨可還好？”
蘇有心頭一凜。
他垂著眼，聲音平穩：“回娘娘，敬太貴妃這些年深居簡出，只在壽康宮安靜禮佛，偶爾去花園走走。子骨...聽說……不太好。朧月公主遠嫁後，太貴妃就有了心悸的老病，每年春夏接之際總是睡不安穩，太醫院的人隔三差五就要去請脈。”
陳婉茵沒說話。
殿安靜得只剩燭火偶爾出的輕微噼啪聲。
過了許久，才開口，語氣平靜：“太貴妃娘娘年紀大了，邊伺候的人就該警醒些。若是夜裡心悸或半夜起，摔了了，如今皇上與太后皆不在宮裡，可怎生得好啊！”
蘇有的脊背微微一僵。
他抬起頭，對上陳婉茵的目。
那雙眼依舊溫和，眼底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涼。
蘇有深吸一口氣，跪了下去：“奴才……明白。”
“蘇有，你跟了本宮這些年，本宮從不虧待你。本宮不問你為師傅報仇的事，你也別深究本宮為何如此。”
蘇有渾一震。
師傅……
他磕了個頭：“奴才記住了。”
陳婉茵揮了揮手。
蘇有躬退出，腳步輕得像貓，轉眼便消失在夜裡。
殿重新安靜下來。
端皇貴妃己經死了。痘疫那年，死得乾乾淨淨，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如今，到敬太貴妃了。
三日後，壽康宮傳來訊息。
敬太貴妃夜裡心悸，起時不小心磕到頭，當夜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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