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弘曆南巡迴宮。儲秀宮也傳來意歡誕下十一阿哥的喜訊,誰料才傳了不到三日,宮中便被一層濃重的霾裹住。
意歡自宮以來,便頗得弘曆憐惜,清冷孤高,不與宮中人同流合汙,滿心滿眼,只裝著那位九五之尊。
懷胎七月一朝分娩,拼盡半條命,才換來一聲微弱的啼哭,可那啼哭細若遊。太醫番請脈,皆搖首嘆道:“阿哥先天不足,弱至極,需心調養,半點馬虎不得。”
意歡抱著襁褓中瘦得可憐的孩兒,淚溼襟,只盼著弘曆能多來看顧,藉著天子龍氣,護佑孩兒平安康健。
可弘曆前往儲秀宮的腳步,卻被人拖住。
欽天監監正一早便跪在養心殿外,面惶急,口稱夜觀天象,紫微星旁有煞星相沖,天象示警,若皇上與其朝夕相見,恐衝撞龍。
這讓弘曆一下想到了十一阿哥,好像自從他出生後,自己便覺得無力,再不似往日那般健碩,更別說之前後宮還流傳過“舒妃腹中皇子與敬太貴妃相剋”的說法……此子不能留在宮中!
弘曆坐在龍椅上,指尖挲著玉扳指,心頭沉沉。
他並非不憐惜自己的骨,可欽天監言之鑿鑿,天象昭然,他縱有憐惜,也不敢拿自冒險。再聽聞太醫言說,十一阿哥這幾日氣息漸穩,竟真似應了那“相剋”之說,更讓他心頭打鼓。
“進忠,傳朕旨意,”弘曆閉了閉眼,聲音淡得沒有半分溫度,“十一阿哥弱,又逢天象示警,即刻送往諴親王府,由諴親王夫婦代為養育,無朕旨意,不得回宮。”
旨意傳到儲秀宮時,意歡正抱著十一阿哥,聞言如遭雷擊,渾冰涼,死死護住襁褓:“本宮不信!小阿哥是皇上的親骨,不過弱,怎會父子相剋?”
進忠:“舒妃娘娘,這是皇上的旨意,娘娘可別讓奴才為難啊!”
說完又對邊說:“還不快把舒妃娘娘拉開,耽誤了皇上的差事,誰敢擔待!”
周圍宮太監無奈,只好將意歡拉開,進忠乘機將十一阿哥抱走。
“不!我的孩子!”
意歡清冷的嗓音裂碎片,淚水滾落。而那襁褓中的嬰兒似有所,發出一聲細弱的哭啼,更讓意歡心碎絕。
弘曆站在遠,終究沒有踏殿,只低聲道:“意歡,朕亦是為了孩子好,為了大清安穩。暫居王府,得妥善照料,於他有益。待天象平和,朕自會接他回來。”
說罷,他轉便走,不留半分餘地。
當日午後,裹得嚴嚴實實的十一阿哥,便被母抱上了馬車,悄無聲息地送出了紫城。
意歡著孩子遠去的方向,哭得暈厥過去,醒來後終日以淚洗面,茶飯不思,昔日清冷的容,轉瞬便憔悴不堪,如同霜打後的寒梅,再無半分生氣。
宮中人皆嘆舒妃可憐,新生皇子尚在襁褓,便要骨分離,卻無人敢多言半句。
唯有陳婉茵,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記在心頭。
可太知道“天象”是怎麼回事了,畢竟前不久才結果了敬太貴妃,如今看來,是有人和自己想到一塊去了。
這日,墨畫進殿回稟查探訊息:“主兒,奴婢打聽清楚了,是令妃買通了欽天監監正,這才傳出‘父子妨克’的流言。”
“僅憑流言?”
“後頭不知進忠公公是不是又說了什麼,我們的人不敢靠的太近……”
陳婉茵止住墨畫的未盡之語,“讓我們的人盯住這兩人,養心殿那邊也要使使勁,總得有個我們的人在前。”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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