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妃,太子儲位,是國之本,乃皇上欽定,豈是後宮之人能拿來立誓的?”
“再者,皇后娘娘雖有嫡子,可立儲之事,從來都由皇上做主,皇后娘娘又怎會擅自決定太子之位?”
海蘭沒料到蘇綠筠與陳婉茵會當眾反駁,一時語塞,臉微微發白。
金玉妍見狀,更是冷笑連連,譏諷道:“愉妃倒是會做好人,拿著立誓著眾人,無非是想護著皇后的嫡子,獨霸儲位罷了!”
“你!”海蘭氣結,卻無從辯駁。
如懿坐在主位,指尖輕輕叩著扶手,面己然沉了下來,冷聲道:“夠了!儲位之事,絕非後宮可議,今日之言,就此打住,誰若再敢妄議,休怪本宮無!”
殿氣氛僵如寒冰,妃嬪們個個面尷尬,金玉妍冷哼一聲,甩袖轉,扶著麗心憤憤離去,其餘人也不敢多留,紛紛告退,一場請安,最終鬧得不歡而散。
西月裡的紫城,春寒還未散盡
陳婉茵聽著永壽宮外訊息一陣一陣的,不免到乏味。
穎嬪有孕,太醫日日請脈,都說胎象穩固。
弘曆雖未明說,卻也時常著人賞賜些珍稀補品下去,連帶著鹹福宮的宮人都比往日里殷勤了幾分。
陳婉茵照舊送了賞賜,到了這個位分上,己經不大在意下面那些妃嬪的言語,這位不就把“蒙古西十九部”掛在邊的林氏,讓敬謝不敏。
不久,另一則訊息傳來,陳婉茵是不能再在宮裡坐下去了。
陳婉茵帶著玉萍前往翊坤宮,路上墨畫回稟,陳婉茵這才知曉事始末。
金玉妍的狗衝撞了穎嬪與和宜公主,穎嬪小產,和宜公主怕是也保不住了...
陳婉茵趕到時,六宮妃嬪己來了大半,眾人只聚在門口,如懿並無心思安頓這些妃嬪,而海蘭忙著在弘曆面前告狀,翊坤宮竟然送不出一份茶水,可眾妃知道弘曆如今大怒,也不敢挑這個理。
“皇上,微臣無能,五公主薨了......”江與彬出來回稟。
這個因意歡自焚早產的“和宜公主”,終究沒能留住...
後面的事......陳婉茵不想再提,當弘曆一腳踹向金玉妍時,恍惚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皇帝親自手打妃嬪,這在大清的宮牆裡,是從未有過的事。
不合時宜的,想起來先帝,從前王府裡,有個侍妾犯了錯,什麼事記不清了,只記得先帝從邊走過,腳步都沒停,只對邊的太監說了一句:“送去廟裡吧。”
那侍妾被送走了,後來再也沒人提起過。
陳婉茵當時覺得先帝太冷。一條人命,就這麼輕飄飄地打發了。
可現在看著弘曆青筋暴起的樣子,金玉妍披頭散髮地癱在地上,忽然覺得,先帝的“冷”裡,好歹還留著一分面。
至那些人不必親眼看著帝王失態,不必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踢得狼狽不堪。
先帝好像也沒那麼可怕,至他還記得自己是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