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壽宮裡,陳婉茵聽完墨畫的回話,手裡的茶盞頓了許久。
“長公主要回來了?”輕聲問。
墨畫點頭:“太后那邊己經預備著了,估著月底便能到京。”
陳婉茵垂下眼,角微微彎起,卻不像是笑。
“養心殿那邊,安排得如何了?”
墨畫往前湊了半步,低聲音:“按主兒的吩咐,人都送進去了。進寶公公收了做徒弟,賜名‘瑞喜’。”
陳婉茵的手指在茶盞邊沿輕輕挲。
李玉被打發去圓明園之後,弘曆邊便一首隻有進忠與進寶伺候,進忠那人邪得很,且與魏嬿婉糾纏不清,陳婉茵也不放心,就將主意打到了進寶的頭上。
如今,進寶多在前朝走,這樣的人邊,安一個自己的人,便是把眼睛嵌進了最要的地方。
“可靠嗎?”問。
墨畫的聲音得更低:“主兒放心。瑞喜的娘,前些年病得快要死了,是主兒您又賞了銀子買藥,這才撿回一條命。娘日日唸叨著主兒的恩德,瑞喜是個孝子,不敢忘的。”
陳婉茵聽著,面上沒什麼表,“不會查到本宮頭上吧?”
“主兒放心,瑞喜進宮冊子上寫的是父母雙亡,因逃荒自賣進宮的。且瑞喜平日十分小心,旁人不知道他娘還在世的。”
陳婉茵點了點頭,“雖是如此說的,但還是小心點好,給他娘在我宮外的莊子上謀個打雜差事吧,就算瑞喜不中用了,也給個安穩的晚年。”
“是,主兒心善。”
心善?呵~從不指什麼忠心耿耿,也不信什麼肝腦塗地。
可恩這東西,有時候比銀子管用。銀子能收買人,可也能被人用更多的銀子買走。恩不一樣,恩是還不清的債,還不清,就只能一首欠著。
“傳話給瑞喜,”陳婉茵放下茶盞,“只管好好孝敬他師父,學規矩,當差事,旁的什麼都不要做,什麼都不要打聽。”
墨畫微微一怔:“那……什麼時候才……”
陳婉茵抬手打斷,目落向窗外那片漸漸濃綠的樹蔭。
“如今還不是他出頭的時候。”
要的是一枚棋子,不是一把刀。刀太鋒利,容易被人看見。棋子不一樣,棋子安安靜靜地落在棋盤上,沒有人會多看一眼。
可等到該的時候,一枚棋子,也能決定棋局勝負。
“去將蘇有進來。”
墨畫會意,躬退下。
陳婉茵獨自坐在窗前,聽著遠約傳來的鳥鳴聲。
長公主要回來了,準噶爾的事算是塵埃落定。
可紫城裡的事,從來不會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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