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瑟沉默了很久。
不是不知道富察嬤嬤說的有道理。這些東西來得太順了,順得像是有人鋪好了路,就等著往上走。
可不在乎。
“嬤嬤,”璟瑟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像話,“本宮不管這些東西是怎麼來的,也不管背後的人是誰。本宮只知道一件事——”
指著那床被子,一字一句:“害死我二哥的東西,它在這裡,就是證據。誰做的,誰就該死。”
富察嬤嬤張了張,終究沒有再勸。
太瞭解這位公主了,認準了一件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那公主打算怎麼辦?”富察嬤嬤問。
“去養心殿,稟告皇阿瑪。”璟瑟轉便要走。
“公主且慢!”富察嬤嬤連忙拉住,急聲道,“公主,您現在去,怕是不妥。”
璟瑟皺眉:“有何不妥?”
“公主想想,這事牽扯到愉妃,愉妃背後是皇后娘娘。如今皇后娘娘雖不如從前得寵,可到底還是中宮。公主貿然去稟告皇上,皇上若是信了,自然好;可皇上若是不信呢?公主拿什麼跟皇后娘娘對峙?”
璟瑟的腳步頓住了。
富察嬤嬤繼續道:“況且,再過幾日便是孝賢皇后的祭日了。公主何不等那一日,將證據呈上去?到那時,皇上念著孝賢皇后的分,必定會嚴查此事。公主既能替端慧太子討回公道,又能讓娘娘在天之靈得以安息。”
璟瑟沉默地站在殿中,窗外的日過紗簾照進來,落在臉上,明明暗暗。
過了許久,終於緩緩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再等幾日。”
富察嬤嬤鬆了口氣,連忙道:“公主英明。這幾日公主且安心,老奴讓人把證據看管好,萬無一失。”
璟瑟沒有再說話,只是閉上眼,將那些翻湧的緒了下去。
等得起。
......
另一邊,陳婉茵從墨畫口中知道,蘇有己經將東西都送到了重華宮,便知道這件事了。
海蘭不是想讓永珽變痴兒嘛,倒是要看看,謀害端慧太子,海蘭還能不能有活路。
但此事若要萬無一失,還需要一個有力人證...
鍾粹宮的黃昏,比別來得更早一些。
許是院中那幾株老槐樹遮了,又許是這座宮殿的主人心境使然,總之陳婉茵踏進宮門時,暮己沉沉地了下來。
蘇綠筠靠在臨窗的榻上做針線。近來眼神不大好了,可心勸了好幾回,總說閒來無事,做點針線打發時間也好。
“娘娘,婉貴妃娘娘來了。”可心掀簾進來通傳。
蘇綠筠一怔,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起理了理襟:“快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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