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茵連連點頭,笑道:“還是姐姐想得周到。我這些年疏懶了,這些事上竟半點不通。”
“妹妹哪裡是疏懶,是永壽宮裡能人多,用不著你心。”蘇綠筠笑著打趣了一句。
兩人正說著話,可心端了新沏的茶進來。
陳婉茵接過茶盞,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隨口道:“對了,方才墨畫去務府取料子,說瞧見重華宮的人也在那邊。好像是和敬公主讓人翻了好些舊年的庫房。”
蘇綠筠手上的筆微微一頓,抬起眼:“重華宮?公主不是向來讓務府首接送去嗎,怎麼親自派人去庫房翻了?”
陳婉茵搖搖頭,笑道:“我也不清楚。墨畫,你方才瞧見什麼了,說來給純貴妃聽聽。”
墨畫會意,上前半步:“回主兒,奴婢去務府領料子的時候,正巧遇見重華宮的富察嬤嬤帶著幾個人在庫房裡翻東西。奴婢多問了一句,富察嬤嬤也沒細說,只說公主讓找一件舊年的件,好像……是跟端慧太子有關的。”
“端慧太子?”蘇綠筠的聲音微微發,手上的筆擱在了桌上。
墨畫點點頭:“是。奴婢聽了一耳朵,說什麼‘當年的被子’、‘收錯了’之類的,富察嬤嬤見奴婢在,便沒再多說,只讓人把幾口舊箱子抬走了。”
陳婉茵端著茶盞,目從蘇綠筠臉上掠過,見臉己經微微發白,心中一,面上卻依舊帶著不以為意的笑:
“公主也是的,那些舊年的件,務府只怕早不知收到哪裡去了,哪裡還找得著。姐姐,你說是不是?”
蘇綠筠卻沒有接話,的手擱在桌上,指尖無意識地挲著那張畫了一半的圖樣,不知在想什麼。
陳婉茵只當沒看見,繼續低頭喝茶:
“說來也是,端慧太子去了這麼多年,公主還記掛著,可見兄妹深。我記得當年端慧太子薨的時候,公主才多大?這些年過去了,公主還能記著那些舊,實在難得。”
蘇綠筠的手指微微一頓。
陳婉茵又道:“不過說來也怪,公主怎麼突然想起要找端慧太子的舊?難不是聽說了什麼?”
“聽說什麼?”蘇綠筠的聲音有些發乾。
陳婉茵搖搖頭:“我也不知。只是說起來,端慧太子去得突然,那時候宮裡都說是蘆花嗆的,可如今想想,好端端的,阿哥所裡哪來的蘆花呢?”
蘇綠筠的茶杯“啪”地一聲擱在了桌上,茶水濺了出來,洇溼了桌上的圖樣。
“姐姐?”陳婉茵抬起頭,關切地看著,“姐姐怎麼了?臉怎麼這樣白?可是子不舒服?”
蘇綠筠勉強出一個笑來:“沒…沒事,手了。”低頭去桌上的茶水,手指卻微微發。
陳婉茵看著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極淡的,隨即又換上滿臉的擔憂:
“姐姐,你臉實在太差了。要不我還是讓人去請太醫吧?”
“不必!”蘇綠筠猛地拔高了聲音,隨即又意識到失態,連忙說道,
“妹妹,我…我只是有些不舒服,歇一歇就好了。你、你先回去吧,改日我再去找你說話。”
陳婉茵遲疑地看著,終究還是點了點頭:“那姐姐好生歇著。若是哪裡不舒服,千萬要太醫,別撐著。”
站起,又叮囑了幾句,才帶著墨畫離開。
走出鍾粹宮,陳婉茵臉上的擔憂便一點一點地褪了下去,眼底只剩一片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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