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的死，像一塊巨石投深潭，激起千層浪，又緩緩沉水底，留下滿池渾濁。
弘曆己數月不曾踏翊坤宮，這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因帝王的冷待而變得黯淡無。
養心殿裡，弘曆批完最後一本奏摺，擱下硃筆，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進忠小心翼翼地進來，低聲道：“皇上，時辰不早了，可要...去永和宮瞧瞧，聽說令貴人學了一隻新曲...”
弘曆沒有睜眼，首接打斷他：“去永壽宮。”
進忠一怔，連忙應道：“嗻。”
永壽宮裡，陳婉茵正在燈下做針線。
“主兒，皇上來了。”
陳婉茵手上的針線微微一頓，隨即放下，起理了理襟，迎了出去。
弘曆己經進了殿門，面沉鬱，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顯然這幾日都沒睡好。
“臣妾給皇上請安。”陳婉茵屈膝行禮。
弘曆擺了擺手，在榻上坐下，目落在桌上那件還沒做完的袍子上，眼底閃過一和：“給永珽做的？”
“是。”陳婉茵在他側坐下，輕聲道，“那孩子長得快，臣妾閒著也是閒著，便給他做一件。”
弘曆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陳婉茵也不催促，只安靜地坐在一旁，親手給他斟了一杯茶。
殿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燭火偶爾出的輕微噼啪聲。
過了許久，弘曆才開口：“婉茵，你說......皇后是否知道...”
陳婉茵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放下，輕聲道：“皇上是問？”
“海蘭的事，”弘曆閉上眼，了眉心，“皇后說，不知道海蘭做過那些事。朕不知道，該不該信。”
陳婉茵沉默了片刻，溫聲道：“皇上覺得呢？”
弘曆睜開眼，看著，眼底滿是疲憊：“朕不知道。”
陳婉茵垂下眼，聲音輕：“皇上，臣妾自然相信皇后娘娘不會害端慧太子，畢竟皇后娘娘與皇上是年誼，屋及烏，定是不會做讓皇上傷心的事。”
這話說得巧妙，如果如懿做了什麼讓弘曆傷心的事，那這份“誼”就要引人深思了。
“更何況，孝賢皇后與皇后娘娘先後進府侍奉皇上，孝賢皇后有福氣，先後誕下大公主、端慧太子與三公主，皇后娘娘雖久久不能遇喜，但想來是各人緣法之故。”
“皇后娘娘與孝賢皇后並無仇怨，又怎麼會害了的孩子呢？”
這話提醒了弘曆，零陵香，如懿與孝賢之間還有一筆爛賬。
可如懿不應該知道零陵香之事才是...但如果如懿早知道了零陵香...
與珂里葉特氏，是從潛邸便在一起的分，幾十年的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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