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境》第二季上線當晚，方宜那期的播放資料在六個小時超過了第一季全天。
沈璃坐在臨時辦公室裡，螢幕上的數字每重新整理一次就往上跳一格。沒有刷，是林昭在旁邊刷的，他坐在沙發扶手上，手機橫過來，拇指往下一次，裡念一個數字。
“六萬了。”
沈璃沒接話。在看另一個螢幕——彈幕的關鍵詞熱度圖。“方宜”兩個字從釋出後第西十分鐘開始變紅，一首紅到現在，沒有掉下來過。
林昭又刷了一下：“七萬二。”他把手機扣在上，看了沈璃一眼，“你不高興？”
“高興，”說，“但我在等一個東西。”
“等什麼？”
“等有人坐不住。”
林昭沒再問。他認識沈璃將近兩年了，說在等的時候，就是真的在等，問也不會多說一個字。他站起來去倒水，走到飲水機旁邊，杯子接了一半，手機響了。
——
方宜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聲音和平時不一樣。平時說話像走路，一步一步落在地上。現在的聲音飄著，像踩在棉花上面，不太敢用力。
“沈總，評論區——”停了一下，“有人在哭。”
沈璃把評論區拉開。置頂的那條下面跟了三百多條回覆，有一條寫著：聽到副歌的時候耳機裡全是的聲音，我一個人在出租屋裡，哭了十分鐘，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有人懂。
沈璃對著電話說了一句：“方宜，不是你有問題，是以前那些環境不配得到你的音樂。”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然後方宜的呼吸變重了，鼻音出來了，大概在眼睛。
沈璃沒有說別哭。等著。
方宜吸了一口氣，聲音恢復了七八：“沈總，謝謝你。”
“不用謝我，謝你自己，”沈璃說，“那些音樂是你的。”
掛了電話，林昭端著水回來，把杯子放在手邊。端起來喝了一口，水是溫的，他知道不喝燙水。
——
晚上十一點西十，資料還在漲。沈璃的手機彈出一條推送——版權代理方的郵件。
點開，通讀一遍。海外核心渠道被第三方截斷。理由是“版權歸屬存疑，需重新稽核”。發起方是一家沒聽過的機構，註冊地在帝都東城區。
把郵件關掉，開啟筆記型電腦，手指落在鍵盤上，開始追蹤。
版權法的條款早就了。兩分鐘找到對方引用的法律依據——一個極冷門的智慧財產權臨時審查條款，在解鎖版權法律時讀到過，當時覺得不會有人用。現在有人用了。
金融追蹤走得快。殼公司的註冊地址，和沈家商業園區在同一棟寫字樓。
出招時機也對上了——選在首播夜，資料最好看的時候截斷海外渠道，目的是打的節奏，分心。
三條線叉，指向同一個人。
林昭坐在對面，看見的表變了。不是憤怒，是一種極安靜的東西，安靜到如果不認識會以為那是冷漠。他認識。那不是冷漠，是在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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