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山深飄起了大雪。
周侗蜷在山裡，渾凍得發紫。三天了，他帶著八十多個殘兵躲在山裡，不敢生火，不敢出聲，生怕被曹安的人發現。糧食早就沒了，水也結了冰，兄弟們得啃樹皮，得嚼雪塊，一個個面黃瘦，眼神渙散。
“將軍，”周連山爬過來，聲音像蚊子哼哼，“俺們撐不下去了。再這樣下去，全得死。”
周侗睜開眼，看著他。
“道主的人呢？”
周虎搖頭。
“沒來。那天晚上來了一個，說了幾句話就走了。之後再沒訊息。”
周侗沉默。
三天前那個晚上，那個穿黑袍的人來了，說要帶他走，給他一條活路。他沒信，讓人把他轟走了。現在想起來，可能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錯誤。
“將軍，”周虎又說，“要不……咱們投降吧？”
周侗盯著他。
“投降？”
周虎低下頭。
“兄弟們真的撐不住了。再撐下去，不用蘇瑾的人來打，咱們自己就死了。”
周侗沉默很久。
“讓我想想。”
巳時三刻，雲中山外三十里的營地，曹安站在瞭塔上，盯著遠那座白雪皚皚的山峰。
三天了，山裡一點靜都沒有。周侗那八十多人，像是消失了一樣。他派了十幾撥探子進去，還是一去不回。他不知道那些人還活著沒有，不知道周侗在打什麼主意。
“將軍，”副將爬上來，“兄弟們問，咱們要守到什麼時候？”
曹安沒有回頭。
“守到周侗出來為止。”
副將苦笑。
“將軍，這都半個月了。山裡沒糧，他們早該死了。會不會己經全死了？”
曹安搖頭。
“不會。周侗那個人，沒那麼容易死。”
他下瞭塔。
“傳令各營，繼續守著。周侗不出來，就等著。等到他出來為止。”
午時正刻，永安皇宮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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