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往日的深錦袍,今日的蕭赫穿了淺雲紋錦袍,頗有幾分翩翩君子之姿,灼灼日下,蕭赫風輕一笑,溫和道:“打擾了。”
沈青黎愣了一愣。除了以為人在主院,沒想到對方忽然出現蘭亭軒的詫異之外,另還有一點,便是因為蕭赫同太子略有幾分相似的背影。
前世,蕭珩曾多次倏然來府,眼下若非豔高照的晴日,而是雨天,怕是會一時難以分辨。
蕭赫看著沈青黎面上詫異之,不知是想起往事,以為嫌自己唐突,只站在原地,正道:“侯爺那裡,我方已拜訪完畢,婚事流程會有禮部員商議來辦,府上不必心,貿然來此,是有事需與沈姑娘商量。”
沈青黎停步,在距對方不近不遠之站定,面上詫異之一晃而過,轉而恢復日常的平淡之:“晉王殿下請講。”
“沈姑娘對婚期有何要求?”知道沈青黎的子,且這樁婚事從一開始就是自己打算,蕭赫也不繞彎子,只開門見山道,“欽天監能占卜出的婚吉日每月都有,不知沈姑娘屬意何時,明年開春之後,還是今年年節之前?”
言外之意便是,欽天監那裡他能料理,婚期可以商量,只要二人皆點頭同意即可。
“明年不可,”沈青黎開口打斷,“年關之前也太晚了些,三殿下也知這樁婚事不易,夜長夢多,我不想等。”
沈青黎的回答和蕭赫所猜一致,這也是他今日特意來此一問的原因,眼下得了對方的回話,蕭赫心中便有了決斷:“八月廿三,上上大吉之日。”
沈青黎頷首,欣然應允:“好。”
聖旨已下,這樁婚事已然十拿九穩。先前在楓樹林時,時間倉促張,二人間雖做了口頭約定,但後是整個沈家,此為婚事,也是易。本也想找機會再同對方見上一面,此刻人就在眼前,有些話,正是提前說出的時候。
沈青黎斟酌著用詞,說道:“我知你與太子水火不容,我亦如此,婚之後,不,從今日開始,往後若遇麻煩,不論大小,不論來自太子還是旁人,你我夫婦一,當共同面對。”
“但我亦知你對我並無男之,婚之後,我絕不干涉你娶側妃或是納妾,但晉王正妃的面,絕不容折損。否則,我背靠整個沈家,我父兄皆不會輕易罷休。”
蕭赫負手而立,面沉靜,只在聽到“絕不干涉娶妃納妾”幾字時,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頭。
沈青黎未留意到對方面上神的短暫變化,只邊說邊往前邁了幾步,將二人本隔有幾步的距離拉近。心中清楚,口頭約定也好,白紙黑字也好,就算是有明晃晃的賜婚聖旨在手,很多事,仍舊是說變就變。
真正的約定,在心。
但如何才能看清一個人的心呢?
從前,以為真心便能換真心。把自己全心全意付給一個人的傻事,前世已經做過一次,太痛,代價也太大了。
不想,也不敢再試一次了。
如今,上天既給了再活一次的機會,讓走了和前世全然不同的路,便該牢牢抓住機會,扭轉局勢。之所以選了晉王,除了他是朝中唯一能與太子對抗的人之外,另還有一點,便是相信他的為人。
不僅是前世他的多次相幫,還有,便是前世晉王一直遲遲未有娶妻。後來太子失意之時,多次想用迷之,使晉王出錯,但都敗下陣來。
信他的為人,也確信晉王府不會有如前世東宮那般麻煩且費人心神的後院,需料理傷神,故才敢以自己為籌碼,放手賭這一次。
往後二人當已夫妻相相伴,若論強,自不是他對手,有商有量,互相幫扶,方才是相之道。
沈青黎如此想著,只將子微微往前傾,聲音下去,再開口時,說話語調已沒了方才的堅決強,而是多了些的玉花:“正如我先前所說那般,三殿下護我和沈家一程,我和沈家亦是殿下背後最大的支援。”
沈青黎方才說話時,蕭赫始終看住的眼,但不得不承認,他始終未曾看過。
如真似幻卻支離破碎的夢境,還有那套敵八百卻自損一千的法子,都他看不徹。遠比看起來弱的外表,要危險、麻煩得多。
但以婚事為籌碼,弱勢的終究是。
沈青黎自己亦清楚這一點,故才會再三強調所謂“約定”,即便聰慧狡黠,即便背靠沈家。所以這樣的“危險、麻煩”,不畏,他又有何可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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