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那點帶著犧牲的期,在日復一日的等待中磨了焦躁,又慢慢染上了一層說不清的恐慌……還有的委屈。
為什麼不來?是因為覺得他傷得太重不忍心看?還是覺得他這麼做……反而了新的負擔、新的債務?還是……本不在意?
“我連命都能為你豁出去”這件事,並沒有換來預想中的資格和哪怕一點點轉機,反而在心裡逐漸發酵變質,催化出一種孤注一擲的偏執。
他越來越覺得不能就這麼算了。這次不一樣,這次他付出的是生命,是最真實不過的反應,總不能又像以前那些或許並不需要的“好”一樣,被輕輕揭過,輕輕放下,不留一點痕跡。
他得做些什麼,不能讓這份真心的付出又一次石沉大海。還疼著,但這個念頭越來越強烈,像一團火苗,越燒越旺。
一個模糊而堅定的念頭在等待的煎熬中逐漸型,催促著他必須去尋求一個結果,一個能匹配得上那份豁出命的回應。
……
撞擊發生後的幾天,隋泱的世界陷了一種停滯而茫然的狀態。
依舊按時復健,吃飯,睡覺,表面平靜,但……那個染的眼神和震耳聾的撞擊聲,總在不經意間闖腦海,帶來一陣心悸的後怕和更深的茫然。
很震驚,從未想過薛引鶴會以這樣慘烈的方式出現在面前。
後怕隨其後,如果不是他,現在會在哪裡?
這是一個無法否認的事實:他救了,用他自己的和車作為緩衝,這份恩,沉重、滾燙,帶著鮮的,得幾乎不過氣。
比激更更先湧上來的,是一種令無措的緒:他為什麼要做到這一步?這讓我……該怎麼辦?
這個問題反覆啃噬著。他的行為超越了普通的幫助,遠遠超越了“前男友”的範疇,變一種無法理解,也無法承的犧牲。
七年的暗,兩年的親,那些習慣和牽掛早已深骨髓。他傷得那樣重,滿頭的、骨折、昏迷……有那麼一瞬間,一種近乎本能的衝會在心頭翻湧,恨不能立刻衝到醫院,想親眼看看他怎麼樣了,疼不疼,有沒有危險。
那是九年時刻下的條件反,也許無關恨,只是對曾經生命裡極其重要的人下意識的牽掛。
可知道,不行。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更清醒的理智了下去。
現在過去,以什麼份?說什麼話?任何一心和靠近,都可能被誤解,都可能讓眼下好不容易理清一點的混如麻的關係,變得更加糾纏難解。
不能再給出任何模糊的訊號。
可是……
他這樣的以命相搏的行為,又橫亙在試圖築起的冷漠防線之前,讓無法對他此刻的慘狀完全無於衷,無法假裝這份犧牲不存在。
關心是本能,靠近是忌,冷漠又顯得忘恩負義。被卡在中間,彈不得,彷彿無論怎麼做都是錯。
這種兩難的撕扯,比單純的恩或者怨恨都更讓痛苦。
於是,再次坐到了程愈醫生面前,這次,聲音裡帶著脆弱和困:
“程醫生,我……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件事。他救了我,我很清楚。可這份恩太重了,我覺我好像欠下了一筆永遠也換不清,也不知道該如何償還的債。我甚至……有些害怕,以後每一次想起他,都會想起滿臉是看著我的他。我覺得不能這樣……這不該是我和他之間最後的樣子。”
程愈靜靜聽著,等說完才溫和開口:
“小泱,在遇到問題第一時間向外求助,這很好。讓我們先把事拆開來看。他選擇衝上去,那是他的選擇,源於他當時的和判斷。這件事造的客觀結果,是避免你到嚴重傷害。前者是他的課題,後者是你需要承認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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