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某一天,資訊有些長。
報告裡提到:
隋泱小姐今日與一對年長的夫婦共進午餐,方聞州律師全程陪同。經查詢,男為方聞州律師的父親方珣,現任衛健系統員,為其母聞馨,某國企行政人員。午餐持續了近3小時,氣氛極為融洽。報告末尾,助理還謹慎地補充了一句:據餐廳服務人員,方夫人對隋泱小姐頗為照顧,相談甚歡。
薛引鶴認真讀過便扔到一邊,可那些刺目的字眼還是清晰地在腦海中跳躍,“極為融洽”、“頗為照顧”、“相談甚歡”……
方聞州的父母來了,而且是以如此正式的方式出現,這完全超出了普通朋友的關懷,他幾乎能想象出那個畫面:方母溫和的笑容,方父含蓄的認可,方聞州在一旁,穩重可靠……那是一個他能想象到隋泱會喜歡的,而他從未為構建的“家”的溫馨場景。
然而,薛引鶴還沒從這份報告的打擊中緩過神來,下一份報告又接踵而至。
隨後幾日的報告裡開始頻繁地出現一個新地址,是一位於牛津西南部的一翻新公寓。
報告顯示,隋泱最近多次前往那個地址,而方聞州出現的頻率也極高,且停留時間很長。
隨著時間的推移,更詳盡的資訊被逐漸補充進來:
方律師多次從隋泱租住公寓攜帶整理箱進新公寓。
新公寓有工人進去,方律師好似親自參與了搬運和簡單施工。
隋泱小姐和方律師一同在附近家居店挑選燈和窗簾樣品。
今日最新進展,室裝修已完工,窗簾已安裝完畢。
這些瑣碎的細節,在病床上行不便的薛引鶴被恐慌和嫉妒灼燒的大腦中,迅速被拼合一幅完整且可怕的畫面:他們在佈置共同的新家,方聞州在親力親為地為打造一個全新的、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巢。
家族認可有了,巢也在構築之中……接下來是什麼,不言而喻。
這一切讓薛引鶴產生了一種被加速拋離的眩暈覺,他躺在病床上,彈不得,只能眼睜睜過報告裡那些冰冷的文字看到和他的未來正在飛速構建形。而自己,跟臉上上結痂的腐一樣,被徹底拋棄移除了。
那種眼睜睜失去一切的絕緒被推到了頂點。
他不能再等了,他必須用一個足夠有分量,足夠能表明他心意的行來阻止報告裡他們的那個“好未來”,去證明自己依然存在,依然……有資格。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敲響,薛語鷗推門進來,後跟著一位不速之客,是蘇雅寧。
薛語鷗表尷尬,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薛引鶴,不多留,找了個藉口離開,“就送到這裡,我去醫生那裡一趟。”
蘇雅寧穿著一剪裁良、質高階的米白羊絨套裝,妝容緻淡雅到幾乎看不出痕跡,手裡捧著一小束品質極佳的厄瓜多玫瑰。
站在門口,線勾勒出拔優雅的姿和無可挑剔的儀態,整的從容奪目,與病房裡薛引鶴的狂躁狼狽形了目驚心的對比。
“阿鶴,”淺笑盈盈,聲音是經過訓練的悅耳聽,帶著稔與關切,“路上到小鷗,告訴我你在這裡養傷,正巧我在附近為BBC拍一個倫敦藝專題,順路來看看你。呀,好像傷得重,怎麼回事?”
看著薛引鶴頭上的紗布,以及左臂上的繃帶,關心恰到好。
薛引鶴對的出現有些意外,這並不是他此刻想要見到的人,不過禮貌教養尚存,他還是微微頷首:“小傷,勞你費心。工作順利?”
“很順利,”蘇雅寧將花進床頭櫃的花瓶裡,很自然地坐下,雙優雅疊,“今天收工早,回來時路過海丁頓山,看到附近一家很有名的中古家居店,忽然就想起我們以前在京市,也總一起去淘那些有故事的老件兒。”
彷彿陷了好回憶,語氣輕卻極穿力:
“那時候我什麼都不懂,你眼和審總是很好。還記得那次蘇富比的預展嗎?你指給我看的明代圈椅?後來我拍下了,一直放在我公寓的書房裡,每次看到它,都覺得……有些審和默契,是刻在骨子裡的,和時間、距離都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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