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趙禎猶疑不定之時,韓琦出班奏道,“家,臣有本奏!”
“原來是韓卿家,你有什麼好提議啊?”趙禎問道。
“回家,娘娘和王相所言,臣深以為是,然事涉造反,死罪難免,活罪難逃,如今西夏舉國寇邊,前方戰事吃,陳景泰雖薨逝,但常言道虎父無犬子,以過往種種來看,陳年也算是個文武全才,臣看不如褫奪他們父子封號,抄沒其家產,讓陳年到帥帳下效力,往西北殺寇斬賊,不知家意下如何?”
趙禎聽了韓琦的話,默然半晌,然後問道,“眾位卿家以為如何?”
王伯侯出班再奏,“家,臣以為不妥,永興侯有功於社稷,又與親子陳年失散廿載,如今薨逝,陳年乃功臣之後,陳家獨子,若西北抗夏,死於戰場,恐有傷家仁德之好。”
趙禎怒道,“屁的仁德,他永興府給叛賊提供諸葛連弩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朕的仁德,不必多說,朕以為韓卿所言不錯,如果陳年馬革裹,那也算是朕給了他一個為國捐軀的機會。擬旨,抄沒永興府家產充公,褫奪永興侯世襲稱號及丹書鐵券,命陳年薄葬其父,七日後到京郊大營參軍西征。”
旨意頒下,閻士誠親去永興府傳旨,當天,韓琦領旨抄沒永興府家產,永興府一百多口人十去七八,剛剛修繕好的府邸瞬間便沒有了人氣。
韓琦在靜心堂見到了陳年,他倚在陳景泰的床前,似是也了無生機了,勸了幾句,陳年卻一句話不說,最後只能嘆息一聲出門而去。
靜心堂中,蔣順、韓春盞、蔣昭、蔣沁兒、秦香蘭、零、四清雪都在,外廳還有幾個不肯走的丫鬟,外面長夏幾個小廝看著幾乎把永興府搬空的兵士沉默不語,尤三和許大個兒忿忿不平但又無可奈何。
韓春盞拭去眼淚,對陳年道,“年哥兒,剛才韓琦接到了新的旨意,說是國太和大長公主向家求了,永興府的宅子被留了下來,年哥兒不要氣餒,等你從西北迴來,咱們永興府還是永興府。”
紅雪也開口說道,“沒錯爺,我們都會等著爺回來的。”青雪、藍雪和紫雪都小啄米般的點頭,滿臉擔心的看著陳年。
秦香蘭在一旁面沉似水,心裡恨的咬牙切齒,現在恨不能掐死自己的親姐姐,那個罪魁禍首,若不是上殿作證,永興府本不會落到如今這個地步,忘恩負義,恬不知恥!
此時,外面一陣,似有人爭執,就聽長夏的聲音說道,“讓進去......”
循聲去,就見秦香蓮踱進堂中,對眾人仇視的目視而不見,目逡巡著找到陳年,他正倚躺在陳景泰的床前,裳凌,頭髮糟,整個人像是一支曬蔫的狗尾草,了無生氣,在氣的溼重中抬不起頭來。
秦香蓮突然覺一陣心痛,後悔了,沒想到事的發展並沒有像自己預想的那樣發生。
沒錯,在這件事裡,秦香蓮了些自己的小心思,他那天聽了崔鄢齡出來的訊息,心中像是著了魔一樣,一個瘋狂大膽的計劃逐漸形。
找到了王伯侯、找到了範海,又過兩人聯絡到了很多的秦家故舊,開始謀如何過此事讓永興府跌落神壇,自己好離開。
理由就是這麼的簡單純粹,自己不能離開是因為陳年的權力大,陳年的權力又來自於永興府,所以只需要讓永興府落魄,陳年自然就沒有能力留住自己了,這就是的考慮。
而王公卿一是對秦香蓮還有愫在心,見痛苦自然用心幫忙,二是對陳年也早生不滿,能讓他貶為庶人,他自然是樂見其的。範海雖老持重,但子很倔,他自己本承恩於秦家,對秦香蓮自然唯命是從,這就有了朝堂那出秦香蓮作證,王公卿、範海等人統一戰線提議貶斥永興府的戲碼。
至於竇老本,作為永興府的對頭,落井下石自然沒什麼好說的,王延齡為陳年之師,迴護有加也在理之中,趙禎在中宮差點被人反殺,暴怒之下想對永興府趕盡殺絕也沒有問題,曹皇后站在李國太和大長公主的角度上,幫陳年說上兩句話,沒有病,最後韓琦和稀泥,事以永興府抄家、陳元貞西征結束,一切都十分合理。
但是不合秦香蓮的心思,與王公卿、範海等人討論許久,都覺得皇帝不會如此無,念在陳家父子的功績上,頂多永興府只會到一定的貶斥,最後在東京做個富貴人家,可沒想到的是永興府最終被抄家,陳年卻要被迫去上戰場。
家產充公倒還是其次,可陳年要上戰場,秦香蓮也是萬萬不能接的,戰場是什麼地方,那是會死人的,一旦陳年出了點意外,自己會後悔愧疚一輩子。找到了大長公主、甚至見了無緣師太,但一切早已不可挽回。
秦香蓮剛要上前去,就見秦香蘭突然從側邊閃了出來,一掌打在了秦香蓮的臉上,手印在養得越來越緻的臉頰上迅速浮現,慢慢紅腫,可見用的力氣多大。
“小姐!”
零吃了一驚,心覺得痛快的同時,上前又拉住秦香蘭,韓春盞也趕架住的另一條手臂。
秦香蘭指著秦香蓮咬牙痛斥,“好姐姐,你,你見不得我好是不是?當年你風大嫁,我佯稱病死,被賣到青樓館,現在我好不容易尋到自己的幸福,你還要把我的夫君送去戰場,他對你那麼好,你有沒有良心,你該死!該死!當初陳世就應該殺了你,他是負心人,你也是,你更可恨,你更可恨!秦香蓮,若是年出了任何意外,你都該下十八層地獄!你不得好死......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樣對我?”
秦香蘭掙扎了半天,最後無力的癱倒在零的懷裡,眼神空的只有淚水,恨,可也恨著命運的不公,為什麼每次給了一切又讓至親之人奪走。
零小聲哀泣,韓春盞著秦香蘭的秀髮,雙目含悲,不斷的說著‘好孩子’,似乎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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