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初次會面：版權部的冷咖啡
咪咕的總部在北京某片高樓林立的園區裡，玻璃幕牆反著早春刺眼的，像一面巨大的、拒絕一切窺探的鏡子。陳敬東站在樓下，仰頭數了數樓層，二十三層。他深吸一口氣，了手裡的公文包——裡面裝著那份熬了三個通宵打磨的方案，還有林靜塞進去的一包紙巾和兩顆潤糖。
前臺核驗份後，發給他一張臨時訪客卡，冰冷的塑膠卡片上印著二維碼和有效期。閘機“嘀”的一聲，放他進去。電梯間潔如鏡，映出他略顯拘謹的影。邊的上班族們行匆匆，手機、工牌、咖啡，每個人都像被設定好程式的零件，在這棟大樓裡高效運轉。
二十三層，版權部。電梯門開啟，迎面是一面巨大的LOGO牆，純白的燈打在金屬字上，有一種拒人千里的高階。一個穿著得的年輕孩等在電梯口，禮貌而疏離地微笑：“陳先生？這邊請。”
被帶進一間小型會議室。玻璃隔斷，百葉窗半拉著，能看到外面走廊裡偶爾經過的人影。會議桌上擺著兩瓶礦泉水，一瓶已經開了，像是有人喝過又隨手放下。桌上還放著幾份散落的資料，沒有人收拾。
“魏總監還在開會，請您稍等。”孩說完，帶上門出去了。
陳敬東放下公文包，坐在靠窗的那一側。正好照進來，暖洋洋的，和上次烏魯木齊的極寒截然不同。但他沒有心思這份溫暖，只是把方案從包裡拿出來，又從頭到尾翻了一遍。每一頁，每一個數據，每一個案例，他都爛於心。但此刻，那些悉的字句，在這間冰冷緻的會議室裡，突然顯得有點輕飄飄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十分鐘。二十分鐘。他看了看手機，沒有訊息。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螞蟻般的人群和車流。這棟樓真高，高到聽不見地面的任何聲音。
三十分鐘的時候，門終於被推開了。
魏總監三十五六歲的樣子，短髮，妝容緻，一剪裁利落的灰西裝，腳上的高跟鞋踩在瓷磚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沒有看陳敬東，而是徑直走向會議桌的主位，把手裡的筆記型電腦和手機放下，然後才抬起頭，目掃過來。
“陳先生？”出右手，指尖輕輕了一下陳敬東的手，就收回了，“久等。坐。”
陳敬東坐下，準備開口寒暄。但魏總監已經低下頭，開始擺弄手機。的拇指在螢幕上快速，像是在回覆什麼重要的資訊，眉頭微微皺著。
“魏總監，謝您百忙之中出時間。”陳敬東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穩有力，“我是中籃育的……”
“嗯，我知道。”魏總監頭也不抬，語氣平淡，“周總跟我打過招呼。你們DBL的事，我聽說過一些。”
終於抬起頭，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朝上，然後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雙手疊在前。這是一個防的姿勢，也是一個訊號——你說，我聽，但我未必會認真聽。
陳敬東深吸一口氣，開啟方案，開始陳述。
“魏總監，我們今年的DBL聯賽有了很大的變化。參賽球隊從去年的十支增加到十六支，覆蓋的區域更廣，草球員的比例更高。我們認為，這些變化和咪咕今年的容戰略，有很大的契合點……”
他一邊說，一邊用餘觀察對方的反應。魏總監的目落在他上，但那種“看”，更像是一種程式化的掃描，而不是真正的傾聽。偶爾點點頭，幅度很小，像是某種條件反。
講到第三頁的時候，陳敬東注意到，魏總監的手指又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然後開始打字。螢幕的映在臉上，讓的表變得更加模糊。
陳敬東的聲音頓了頓，又繼續。他講到NBL球員背後的故事，講到雲南那個礦老闆和那些從牧區走出來的年輕人，講到零下二十度被凍住的墨跡和艾爾肯發來的更室影片。這些是他最想傳達的東西，是他認為最能打人心的“共振”。
但魏總監的手指，始終在螢幕上。
手機。
手機。
還是手機。
偶爾抬起眼，看他一眼，又低下頭去。那目裡沒有任何緒，只有一種純粹的、公事公辦的“我在聽你說話但我的注意力並不在這裡”的疏離。
陳敬東的語速慢了下來。
他發現自己的聲音，在這間緻的會議室裡，變得異常空。那些在綠皮火車上、在育局走廊裡、在零下二十度球館裡無比鮮活的畫面，此刻說出來，卻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不到任何東西。
他終於講到第五頁的時候，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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