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貴春多年撿廢品的直覺告訴他,裡面包著鐵。
解開袋口,一沉悶的腥氣鑽出來,像朽老木頭,帶著些不妙的溼潤。有點像解凍豬在塑膠袋裡滲了紅水,豬取走,紅水和被捂在袋裡好幾天的那味道。
沒豬臊,但回味比豬腥得多,腥得吳貴春頭皮打。
他撥開袋口,微黃的白布遍佈鏽,與新鮮空氣親接,腥味更明顯。真是件服,兩條袖子,前襟一大團鏽中間了個,出後面的淺,像個眼珠子似的瞧吳貴春。裡面裹著一支金屬銳,出尖端,銀的一道,它彷彿對吳貴春呲牙一笑。
吳貴春手中鐵鉤乒鈴墜地。
南釵搬進了凌霄的房子。
說是搬,除卻上的服和兜裡一百元錢外沒行李。站在凌霄後,看著他掏鑰匙開門,裡頭出個四十多平的小二居。
“這是我剛工作時租過的房子。離車站近,去哪外採都方便。”凌霄轉給拿拖鞋,“住兩年住出了,就買下來,但也一直空著。由奢儉難吶。”
他一指窗外,一列火車從遠方進站,窗戶震響,連帶窗邊的摺疊桌一道嗡嗡。凌霄笑了句,“住習慣就好了。有這個聲音睡得更香。”
“我不會在這待太長時間。”南釵承諾道。
凌霄四轉一圈,沒什麼可收拾的,看一副長在沙發上的死樣子,又去單蹦著換鞋,“我出去一趟。你悉悉吧,櫃裡有我幾套服,你看了別害怕。備用鑰匙在鞋櫃上。”說完走了。
南釵點頭,想說不管凌霄櫃裡有什麼,都不會害怕。除非那裡面也長出一個配槍的警察來。
躺夠了,真過去看了,一開櫃門就撞上套制服。
快遞員制服。
旁邊還掛著保安制服、工地山寨迷彩服和空調維修師傅的馬甲。
巧開門聲響起,南釵躲到門後,只見凌霄一步高一步低地挪進來,手裡提了只大購袋。
“我給你買了點吃的和日用品。你看看還缺什麼嗎。”凌霄說:“這棟樓單元門有鎖,呼鈴時靈時不靈的,外賣經常送不上來。”
他看見南釵從臥室走出來,尷尬一笑,“我不是變態啊,那幾套是前兩年我剛做暗訪和調查的時候弄的,後來發現不太用得上,放那落灰了。你嫌奇怪扔了就行。”
“這樣。”南釵說:“沒事,放著吧。”
凌霄鬆了口氣,放好袋子,腰間電話響了兩聲。他跟商量,“我那邊來了點工作,你先待著,缺東西給我發信息。行嗎?”
南釵到這才有了挾恩圖報的恥,但也只是瞬間劃過。理所當然點點頭,“好。謝謝。”又住凌霄,“能借我個電瓶車嗎?”
凌霄徹底走了。屋子冷寂下來,南釵又倒在沙發上,許久才想起,忘問凌霄的相機能不能修好了。
仰視上方,天花板彷彿在低垂,頂燈暈一個太似的大點,即將降落於的鼻尖。
南釵瞠目,先看清了天花板的紋理,每一小裂紋。然後看清了太,太後面是劉川生狐獴般的臉,扭曲變幻,了一隻幻覺中的藍塑膠袋。它融化,藍在所謂的中擴散,把世界也暈染藍。
在沙發下墜,墜到幻視的海面之下,氧氣遠離,不存在的青蛙咕咕呱呱地大起來。
到底忘記了什麼呢?
藍塑膠袋怎麼可能出現在江邊?它早被南釵安放在一個未被檢查的位置。有人走了它,又專門掐準的行蹤,按時扔進那隻青蛙垃圾桶嗎?他們又是怎麼知道它藏在哪的?
哪怕不排除昨天的在欺騙今天的,可老屋周圍都是布控,就算是,也沒辦法在警察眼皮底下做這些事。更何況那本是自己挖坑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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