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金屬聲響起。
一道沉重的鐵鏈從天花板鐵軌過來，速度極快，墜來的大鐵鉤足有人手掌大小，猝不及防地朝那警察的面門撞來。
警察站得離膠簾太近了，眼見著就要濺當場。劉川生在自己反應過來之前，竟拽了把警察的後領。
他用了十分大力，卻被胳膊上傳來的力道帶著一滾，沒想到對方顯然過訓練，兩人堪堪避在一旁的地上，或者說是摔。
這算救人還是襲警？反正是耽誤了人家的作。和警察滾在一起的劉川生當然不會道歉，踹著地面拉開距離，還不小心蹬到了對方。
警察沒理會他，幾乎是瞬間彈起，持槍與膠簾另一側對峙起來，緩緩上前，警告一聲：“劉川生，出來！”
劉川生被喊得全一震，才想起來不是自己，是另一個。
他剛逃到警察斜後方，冷庫門邊，隨時準備出去。這會他也看清了，膠簾另一面是屠宰室，而屠宰室的牆上有。是個狗似的道，大約是原本半下沉式的窗，在廠的某次改建中被地基圍起來，又因荒廢失修而重見天日。它連線這裡和外界，是一秘的逃生出口。
說來微妙，劉川生的第一個念頭是，要是他先於這倆人過來，現在早已自由。
天花板沒再來第二道鐵鉤，比鐵鉤更瘦的人影從簾側閃出。銳在一米比槍更靈活，“劉川生”欺上前。槍又響了一聲，“劉川生”咬牙痛，但兩道影仍然在廝鬥。
可惜的是，“劉川生”到底老了，那個警察卻正當年，手又比對方有章法，“劉川生”的那把螺刀差點被打掉，他最多再扛五分鐘。
劉川生趁著這個機會，順著簾門往屠宰室溜，那頭廝殺的鷸與蚌膠著在一起，警察怒吼：“你站住！”
他只作不聞，一心奔向自由的狗，祈願“劉川生”多拖警察一會，倒過來也行。過了今天，人間不會再有劉川生這個社會意義上的通緝犯。他是誰就是誰，是這個的，是新的人，是警察抓不住的風。
後傳來螺刀墜地的聲音，劉川生腳下發急，可接著是“刺啦”一聲。
劉川生本能看過去，只見“劉川生”手中多了個小噴瓶。
那警察明顯被噴到了，頭隨氣霧噴出一，雖閉氣躲開大半，但還有一點溼沾在頰邊。與此同時，“劉川生”拿噴霧的手被反制下去。他聽見關節錯位的聲音。這次“劉川生”真的大出聲。
出乎劉川生意料的是，警察沒倒，竟沒事人似的悍然撞向“劉川生”，電火石間將人撞倒在地。乾瘦的“劉川生”就像個被颶風捲過的狐獴，場面重新靜止的時候，背上已經穩穩了個膝蓋。他被制得連掙扎都不明顯了。
警察面沉如鐵，腳一發力踢遠噴瓶，正將“劉川生”的斷手剪到背後，向腰後銬子的時候，一晃，倒了。
劉川生愣住了。
他現在該幫誰？一個要抓他，另一個要殺他；抓的那個是不是抓他去槍斃，不知道。
看這場面，不管不顧的話，前一個可能以後再抓不了任何人了。後一個剛了傷，傷養好了還會來殺他。要不趁這個機會……
他的心冰冷一。
誰知“劉川生”打不死的蟑螂似的，‘一聲後，翻抄起旁邊的螺刀，就往警察那邊撲。劉川生跑過去，一腳蹬向對方，兩人糾纏起來。又倏然停滯。
門外傳來了警察的聲音。
他們發現了這裡，越過破木門，朝著冷庫過來了。
“劉川生”撂開劉川生，拖著傷手朝門跑去，他不會蠢到從正面突圍，果然，那廂響起正門落鎖的聲音。
冷庫正門是金屬材質，極厚極，不如銀行金庫門也差不了太多。警方突破它的時間，足夠屠宰師傅在鐵鉤上掛兩三頭。
“劉川生”回來了，一步步走回來的，看見劉川生在警察側，冷笑一聲：“到底是學醫的，急救利索。別白費力氣了，他是昏了，不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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