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源大約在左下角的那扇窗，濃煙滾滾冒出來，劉川生居然學會縱火了。
所幸墓園晚間沒有工作人員，最多有個值班守夜的，單蹦兒的傢伙不太容易被找到，這會兒也不一定在哪。可讓警方心沉的是，他們一進辦公小院就找到了他。
確切地說，是踢到了他，那個陌生的守園人躺在口，頸間一橫刀口，雙眼圓睜倒映火，一不。
南釵蹲下去，看見擴散的瞳孔尚還清亮，“死亡時間不超過一小時。”
“劉川生這畜生。”小賈罵了句。
岑逆嘖了聲，原地踱了兩步，立即轉回來，“不對啊，劉川生扔下唐汝文，跑過來殺他幹嘛？殺完他，燒樓幹嘛？”總不能因著全市提倡文明祭掃，偏要給他媽弄個超大祭爐吧。
南釵正躡手躡腳朝火樓走，被人一把提了後領子，回頭一看是岑逆，他倆想一起去了。後者已經懶得瞪，一揚下，被人往後拽去。岑逆端起一把槍，越過南釵，帶人朝火樓四周包抄而去。
但周圍仍然沒有活人。
岑逆等人繞了一大圈，墓園的電話也打通了，那名死者是今晚墓園唯一的工作人員。火警的聲音已經似有似無接近山腳下。火樓是進不去的，虎山玉嘗試開了下正門，手柄倒還溫熱可忍，但一開門，滾滾濃煙險些要了半條命。
沒有過濾面罩，進去就是個死。
“咚——”被火和黑煙遮擋的窗發出一聲響，好像什麼東西被燒塌了。
一群人圍上去，什麼都看不真切，只有眼睛被亮刺得流淚。但約約，好像是有個人形雙膝跪地，姿態僵，在他們的視線中緩緩向前倒下，趴伏在火場中央。
火在他全跳，連服都看不清，更別說臉了。
但能分辨出人跪伏的姿態，仿若五投地，像在烈火中懺悔。
今夜除了守墓人，這裡的另一個活人還會是誰呢？
所有人心頭浮上一不好的預。
南釵把手機攝像頭倍數放到最大，岑逆剛要搶，躲開，沒按拍攝鍵，說：“左手小拇指關節扣。”然後手機給岑逆。
臉依然看不清，但一截斷掉的磨尖螺刀滾在火不遠。他們心知肚明那是誰。
跪伏的瘦人影被火苗舐著，猶如百年暗驟然亮燃起火炬。他在逃十五年，又與他們鬥了這些天，一直如同潛伏在黑暗中的野。但現在，他剝離了一切傷害他人的力量，以及屬於理而非質的聲息，完全迴歸於方A巧賦予他的乾的質料。
劉川生從未比現在更像一截柴。
人影偶爾一下，在所有注視中蠕肢，蜷起來。就像在火海中到寒冷而弓背抱住自己。但那不是生命跡象。
“劉川生！”小賈用槍托砸了下玻璃，又被熱度回來，岑逆拖著他往後，踹了一腳，開口就罵：“玻璃一碎你要浴火重生呢？回家玩去！”
小賈失力倒下，愣怔地躺在地上，仰面朝天，說：“副隊，劉川生那孫子為啥自‘焚了……”
虎山玉還在四踅，無地尋找能進樓的口子，現在被烤的好像是他們。
於是他們盯著那烈火中的人，人一秒秒變得焦黑和攣。很多人背過去，只有岑逆站在窗前，佇立不，他已無暇理會強行湊過來的南釵。
兩人被熱映照著像在圍爐取暖，卻只剩一寒意。
火警來了，大約又過三十分鐘，這棟火樓被水淋得黑溼，滅火噴霧的氣味隨高溫退去，消防大隊的人說：“可以進去了。”
南釵當然不被允許進火場，擔架出來了，好像輕得嚇人，不費什麼力就被人抬起來，白布遮蓋住了水似的一團東西，散發出噁心的焦鍋味。沉默著，也被打包回市局做筆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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