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拓領命,與安推搡著嬉鬧離去。
廳中只剩福康安與海蘭察、安祿。
福康安看向安祿,沉聲問:“富克額的喪事可辦妥了?可憐蘇雅,自長於我府中。我待如親如今十五就守寡,我滿人不重守節。過幾年我親自出面定讓其改嫁,”
海蘭察神一黯:“總算辦妥了。這孩子婚後第二日,我便接到出征令,富克額非要跟著去臺灣掙功名……他家老爺子覺羅·達善和親母偏心寵子,世襲三等男爵早打算給弟承襲。”嘆了口氣搖頭道:
“富克額不想因爵位鬧得全家不和,便想自己拼份功名,曾跟我說‘不能負了蘇雅,得讓的子嗣有爵位傍’。”
“誰知竟……”海蘭察結滾,
“皇上念他忠勇,將家族爵位升為一等,蘇雅能領一等俸祿卹。可覺羅·達善本就不善經營,全家還指著這點卹補家用,況覺羅乃是宗室,改嫁之事——難啊。”
福康安面凝重:“富克額是條漢子,為妻掙面,為家族全和氣。”他頓了頓,聲音放,
“你放心,過些日子我去跟宗人府打個招呼,蘇雅若想改嫁,沒人敢攔。至於卹……”他目落向窗外,
“武人不能白流,我會讓戶部再撥些銀糧過去。”
海蘭察搖頭擺手,長嘆一聲:“今日不談此事,別壞了府上的喜慶。看景爍這孩子活蹦跳的,落水時的驚這是將養好了吧?”
福康安言又止,終是沉聲道:“老哥哥,不瞞你說,此次是天地會暗中行刺。聖上允我等上巳法會一過,便清掃京畿逆賊巢。”
海蘭察眉峰驟立:“逆賊竟敢在京畿重地行刺,簡首大膽!”
福康安擺擺手,不予再說此事。轉而說起王拓對臺灣治理及西藏廓爾喀地區的謀劃。
海蘭察聽得眼中發亮,擊掌讚道:“我早就看這孩子聰慧,如今果然了得!富察家後繼有人,可喜可賀!”
安祿在旁聽得認真,忽然拱手朗聲道:
“叔父待我親如子侄,兵書戰策從不吝惜教導。景爍雖非緣至親,我卻視他如親弟。只要安祿在世一日,必保兩府家眷平安歲歲,絕不負叔父栽培之恩!”他目灼灼,言辭鏗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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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樸書房,檀香凝滯。書案後男子面鐵青,指尖著報簌簌作響,案角摔斷的湖筆旁,墨漬如干涸的痕。
“濟杭額這個廢!”他突然將報砸在桌上,“兩次行刺皆失手,我就不信這富察府是鐵打的?”急了幾口氣。接著道:
“為這麼個小崽子,竟破例封異姓貝子,還要大張旗鼓辦‘上爵宴’?當真是滿京城都要知道你要護著他?他也配、他也配!”
下首垂手而立的灰男子低眉斂目,袖中佛珠輕響。
男子瞥向階前老宦,冷聲道:“上巳節法會當晚,宮中設宴,富康安必赴宴。濟杭額若再出岔子。”他頓了頓,目鷙,
“你安排你的人,若他事便罷,若敗你的人手。”
老宦聲音沙啞:“主子可是信不過濟杭額?”
“信不過。”男子敲了敲桌沿,
“讓你的人聯絡他,設法調走驍騎營哨卡衛兵,確保其人馬能趁宵潛。事後,你的人清理首尾,不留把柄。”
老宦言又止,終是嚅著問:“那濟杭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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