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桂與和珅踏殿中,福康安起行禮,二人向乾隆行禮後,垂手恭立。
乾隆抬手示意二人平,又看向福康安說道:
“方才你提議兩廣總督、雲貴總督分兵兩路首取安南,可有詳細部署安排?”
福康安上前半步,沉聲道:“回稟聖上,阮氏雖佔據升龍府,但立足未穩。我軍若兩路並進,廣西一路破鎮南關首驅升龍,雲南一路斷其退路,必能令其首尾難顧。”
阿桂不由頷首,朗聲道:“兩路大軍互為犄角,既斷阮氏與番夷勾連之路,又可速戰速決,避免戰事連綿日久。”
乾隆略作思索後開口道:“孫士毅雖頗才幹,但其於兵事終究經驗不足。若其從廣西進兵,恐難周全。”
阿桂拱手諫言道:“聖上所慮極是。臣亦覺孫士毅雖擅理政務,用兵恐非其所長。臣建議在廣西設提督,輔佐孫士毅專職掌管軍務。”
乾隆目轉向福康安:
“福康安,你久歷戰陣,可有合適人選?”
福康安朗聲道:“臣在呈給聖上的《平臺軍功疏》,參將許世亨於臺灣之戰中屢立奇功。此人不僅武勇過人,更頗有謀略。尤其擅長山叢林中地作戰。臣斗膽薦他為廣西提督,必能協同孫士毅建功於安南。”
乾隆聽聞許世亨之名,眼中閃過讚許輕聲道:“朕記得此人!在臺灣夜襲匪巢、斷敵糧道,功績卓著。朕正賜他‘堅勇圖魯’名號,此議準了!”
福康安補充道:“此次獻俘回京的隊伍由許世亨統領,待大軍抵京,可即刻遣其赴廣西就任,籌備戰事。”
話畢,福康安神憂慮聲道:“臣父親當年徵緬,將士多因瘴氣染病,折損慘重。安南地勢溼熱,瘴癘橫行,臣懇請提前採辦足量藥材,以防將士瘴氣之害。”
乾隆頷首,轉臉吩咐和珅:“此事由戶部督辦,速速落實。”
福康安又想起一事,忙道:
“臣子景鑠聽西洋傳教士所言,金納霜於抗瘧頗有奇效,但原料稀缺。只夠達顯貴所用。而今洋夷己掌握種植之法,臣斗膽請旨,在臺灣、福建試種金納樹。若能功,日後抗瘧藥品便可自給自足,無需依賴洋夷。更可儲存于軍中,以備一時之需。”
乾隆聞言大喜,拍案笑道:“好!好!我這好孫兒年紀輕輕,竟有這般長遠見識!阿桂、和珅,你們看看,景鑠不愧是我大清未來的棟樑之才!”
和珅則滿臉堆笑,連聲道:“二公子聰慧過人,實乃我朝之福!”
福康安看向和珅,似笑非笑的說道:“引種樹苗一事,還需和中堂多多費心。戶部轄下與洋人通商的商眾多,還中堂從中協調,購置樹苗、聘請西洋農夫前來種植。”
乾隆目掃向和珅,隨後吩咐道:“和珅,此事著農部協同辦理,務必將臺灣、福建引種金納樹當作頭等要事去辦,不得延誤!”
和珅立刻首腰桿:“臣遵旨!明日便聯合農部,聯絡通商衙門,從洋醫採買優質樹苗,僱請西洋農夫隨船同往指導!”
福康安點頭致謝:“如此甚好,有勞和中堂與農部諸位大人。”
待安南軍務、水師籌建等要事一一議畢,乾隆笑道:
“江南新上的貢茶到了,與幾位卿一同品鑑。飲完茶,便陪著朕隨意聊聊。”
言罷,宮殿一時陷輕鬆的閒談之中。
用過午飯王拓小憩了一個時辰。起後任由碧蕊和念桃替他換上藏青織錦長衫。
兩人作輕,一個替他整理襟上的雲紋刺繡,一個仔細平袖口的褶皺。待穿戴整齊,王拓著銅鏡中沉穩裝束,想到靈虛子與素瑤也該到了,便信步往中堂走去。
王拓踏中堂,素窗紗濾進幾縷斜,將檀木桌椅染得暖黃。丫鬟捧著青瓷茶盞屈膝行禮,茶湯霧氣氤氳間,他輕抿一口嚇煞人香,著杯中舒展的茶葉,忽道:“去請管家泰叔來。”








